许知秋。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衬得她皮肤雪白。
手里挽着一个经典的菱格包。
我知道那个牌子,入门款也要三万多。
她身边跟着几个打扮同样光鲜的女孩。
她们有说有笑,声音清脆悦耳。
我低下头,用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听到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女孩说:“知秋,你这件大衣真好看,新买的吧?”
许知秋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骄傲。
“嗯,上周刚到的新款。”
“你那个包也好看,跟你这身真配。”
“还行吧。”
她们走进了我正对着的那家奢侈品店。
我看到许知秋熟练地和导购打着招呼。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来。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带着好奇。
“知秋,妹不是也在我们学校吗?怎么从来没见你带她出来玩过?”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竖起耳朵,连呼吸都忘了。
我听到许知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鄙夷和不屑。
“哦,她啊。”
“她那个人,内向,不爱出门。”
“再说,她也玩不来这些。”
“我们家条件一般,她得好好学习拿奖学金,不能像我一样,总想着玩。”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在她的朋友面前,我是这样一个“内向”、“上不了台面”、“需要靠奖学金”的可怜虫。
她用我的贫穷和窘迫,来衬托她的光鲜和懂事。
她把我踩在脚下,来抬高她自己。
我看着玻璃窗里倒映出的自己。
脸色蜡黄,嘴唇裂,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再看看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许知秋。
我们明明是亲姐妹。
却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不。
是她亲手把我推向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深渊。
我没有再待下去。
我悄悄地离开了咖啡厅。
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但我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寒意,比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要冷上一万倍。
回到宿舍,我打开了手机。
我找到妈妈的微信。
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妈,姐姐说她的银行卡好像有点问题,想让你把这个月的生活费先打到我卡里。”
“这是我的卡号。”
信息发出去后,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在赌。
赌妈妈会不会怀疑。
赌妈妈会不会先打电话去问姐姐。
“叮”的一声。
手机亮了。
是妈妈的回信。
只有一个字。
“好。”
紧接着,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 0561 的储蓄卡账户某月某 10 时 32 分收入人民币 50000.00 元,活期余额 500021.35 元。”
看着那一长串数字。
我没有半点喜悦。
只有无尽的悲凉。
原来得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是这么简单。
只需要一句谎言。
一句她用了四年,而我刚刚才学会的谎言。
我把那条银行短信,截图,保存。
这是我的第一件武器。
也是我向许知秋的假面,刺出的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