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
我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要你,净身出户。”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陆泽脸上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和不可思议。
“周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我把另一份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字了。”
那五个大字像烙铁一样,烫得陆泽猛地缩回了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
“为什么?”
“就因为我昨天……不小心推了你一下?”
他避重就轻,把“打了一巴掌”说成“推了一下”。
“不。”我摇头,“不是因为昨天。”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陆泽,我们结婚三年,你猜我见过几次那个叫‘许瑶’的女人?”
陆泽的脸色猛地变了。
“我不认识什么许瑶。”
他还想嘴硬。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相册。
里面全是他和许瑶的照片。
有在餐厅里,他替她擦嘴角的酱汁。
有在车里,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还有一张,在一家珠宝店,他正把一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那条项链,我认识。
上个月他说是公司发的年终奖,送给了我。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需要我一张一张给你讲解吗?”
陆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些照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跟踪我?”
“我没有那么无聊。”
我收回手机。
“是许瑶发给我的。”
“就在昨天,你打我之前。”
陆-泽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觉得,我这个正室,该让位了。”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陆泽瘫坐在沙发上,抱着他光秃秃的头,表情痛苦。
“婉婉,你听我解释,我和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玩玩?只是逢场作-戏?”
“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我走回茶几边,指着那份离婚协议。
“签字吧。”
“我不签!”
陆泽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不同意离婚!我们有孩子了!你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
他开始打亲情牌了。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反应。
“陆泽,你觉得,一个会家暴的男人,配当爸爸吗?”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孩子生下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陆泽的心脏。
他脸色大变。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拿起那张孕检单,作势要撕。
“不要!”
陆泽扑过来,一把抢走孕检单,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周婉,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
“从你打我那一刻起,他就只是我的孩子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签了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我们和平离婚。孩子,我会考虑生下来,但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你不签,我们打官司。你婚内出轨,家暴,证据我都有。我会向法院申请,终止妊娠。你猜,法院会不会支持一个刚被丈夫家暴过的孕妇,打掉孩子的请求?”
陆泽彻底慌了。
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们陆家三代单传,他妈妈做梦都想要个孙子。
如果让他妈妈知道,我因为他出轨家暴,要把孩子打掉,他妈能扒了他的皮。
“婉婉……你不能这么狠心……”
他开始求我,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
我笑了。
“你和许瑶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的感情?”
“你为了她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的感情?”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无力反驳。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泽死死地盯着那份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要放弃我们婚后所有的共同财产。
这套市中心的房子,两辆车,还有他公司一半的股份。
这些都是我爸当初陪嫁过来的。
他一旦签字,就等于被打回了原形。
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凤凰男”,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他当然不甘心。
“周婉,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是你先绝情的。”
“财产我们可以平分,不,我七你三,我只要三成!房子和车都给你!”
他开始讨价-还价。
“我说了,净身出户。”
我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
“你休想!”
陆泽猛地站起来,面目狰狞。
“周婉,你别我!急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是吗?”
我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张律师,可以了。”
“好的,周小姐。”
我挂断电话,看着陆泽。
“忘了告诉你,昨天晚上,我顺便报了个警。”
“验伤报告,应该已经出来了。”
陆泽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报警了?”
“对啊。”我笑得云淡风轻,“你以为我给你剃个头,就算报复了?”
“那只是开胃小菜。”
“陆泽,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陆泽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门口。
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的律师,张律师。
另一个,是陆泽的妈妈,我的婆婆,赵爱兰。
赵爱兰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婉婉啊,我炖了鸡汤,给你和阿泽……”
她的话在看到客厅里光头的陆泽时,戛然而止。
“阿……阿泽?你的头发呢?”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律师身上,又看到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