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眨了眨:
“王爷贵人多忘事?妾身与您结为夫妻,今这洞房花烛,春宵一刻……”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也越发危险,“价值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
“呃——!”
裴砚突然从云端直坠深渊!所有的红光、喜烛还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都轰然炸裂!
裴砚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的涣散后,迅速凝聚锐利与警惕。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靖王府。身下是温凉的云锦被褥。
没有铺天盖地的红,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摇曳的红烛,更没有……那个伸着手要五百两黄金才让亲的新娘。
原来……是梦。
五百两黄金……春宵一刻……
裴砚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摁住突突直跳的额角,仿佛要将那荒诞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那摊开的、索要黄金的玉手,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却挥之不去。
他裴砚,权倾朝野,威慑北境,令敌军闻风丧胆。多少名门闺秀、世家贵女对他趋之若鹜,恨不能自荐枕席。
可到了梦里,他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娶”到手的救命恩人,竟在洞房花烛、他情动不已的当口,伸手向他索要五百两黄金的“亲嘴费”?
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一股浓烈的自嘲和无力感涌上心头,裴砚闭上眼。这个女人……云舒……她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厚重的雕花殿门外。一个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王爷,您醒了?可要传太医?”
是王府侍卫统领韩铮的声音。
裴砚瞬间收敛了情绪,再抬眸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如玉的模样,尽管脸色微微苍白,眼神却已沉静无波。
“不必。”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久睡的微哑,
“进来回话。”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韩铮一身玄色劲装,脚步轻捷地走了进来,在距离床榻十步远处单膝跪地,垂首禀报:
“禀王爷,属下已查明。那山中追之人,确系二皇子豢养的死士无疑。二皇子府中近调动频繁,似有异动。另……”
韩铮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救您之人……应是礼部尚书云正清府上,那位已故侯府嫡女所出的嫡长女,闺名……云舒。”
裴砚指尖在锦被上轻轻敲击着,吏部尚书府,那个看似清贵实则暗流汹涌的所在……裴砚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二皇子那边,继续盯着。至于尚书府……”
“备一份厚礼,以本王的名义,送去给老夫人。就说……本王感念其府上善心,无意间帮了本王一个小忙。”
韩铮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王爷会对一个尚书府的内宅女眷如此上心,甚至特意提到“善心”和“帮忙”。
但他深知自家王爷心思深沉,从不多问,只沉声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随即利落起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裴砚的债,岂是那么好欠的?救命之恩,更非黄金可以衡量。
以身相许?呵……
裴砚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云舒……我们,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