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们七手八脚制住苏幼雪。
我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
在她齿缝间,看到一点红色粉末。
我蘸了一点,闻了闻。
“曼陀罗花粉,微量服用能致幻,妹妹对自己真狠。”
苏幼雪眼神一厉,挣扎得更凶。
我从工具箱里掏出一长针。
“别怕,这次不验尸,曼陀罗中毒,刺指尖放血能缓解。”
针尖对准她中指。
“不过我得先确认,你是真中毒,还是把花粉藏在牙缝里装样子。”
我作势要刺。
苏幼雪猛地一颤,突然清醒过来。
“姐姐?”
我收起针,满眼笑意。
“妹妹刚才被邪物附体,多亏我及时赶到。”
“邪物?”
她惊恐地看向纸人,“难道真是春杏?”
“是不是春杏,验验就知道。”
我拿起纸人,撕开背面。
夹层里,掉出一小撮头发。
“这是春杏的头发?”
苏幼雪点头,泫然欲泣。
“定是她怨魂不散!”
“怨魂的头发,会沾着新鲜的火油味?”
我捡起发丝,在烛火上轻轻一晃。
发丝嗤地冒起一小簇火苗,迅速燃尽。
满屋寂静。
“只有活人的头发,才这么多油脂,这头发,是你刚从哪个下人头上剪的吧?”
苏幼雪脸色煞白。
我近一步,声音压低。
“你布局想让我沾上‘巫蛊害人’的罪名,但你太急了,破绽太多。”
“下次再玩装神弄鬼,记得把道具做旧。”
她浑身僵住。
此后苏幼雪消停了几天。
正当我觉得诧异时,宫里突然来人。
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靖王妃,太后召见。”
我心一沉。
慈宁宫里,太后斜倚榻上,苏幼雪竟也在一旁。
地上跪着个道士,手捧罗盘。
“王府阴气汇聚,皆因有至阴之体招引邪祟。”
“此体命带殡葬煞,克亲克夫,若久居王府,恐损国运!”
句句指向我。
太后抬眼看我。
“唐氏,这道士所言,你可有话说?”
我跪下,眼神困惑。
“臣妾愚钝,不知这道士受谁指使,在此妖言惑众。”
“指使?”
苏幼雪啜泣。
“姐姐,这道士是太后请来为王府祈福的,怎会害你?”
“他方才罗盘指向,明明就是姐姐院子的方向。”
道士赶紧附和。
“贫道罗盘所指,阴气最盛之处,确有殡葬之物镇压。”
我打断他,“道长说说,是什么殡葬之物?”
道士一愣,显然没准备这么细。
“无非是棺木、纸钱之类。”
“棺木多大尺寸?什么木材?纸钱是黄裱纸还是白麻纸?”
我连声问。
“殡葬一行,规矩繁多,道长既说得头头是道,总该知道这些基本?”
道士额头见汗。
太后皱眉。
不等他辩解,我继续质问。
“再者,道长说臣妾命带殡葬煞,敢问臣妾生辰八字为何?”
道士彻底卡壳。
苏幼雪忙道。
“姐姐何必为难方外之人?”
“不是为难。”
我抬头看向太后。
“臣妾只是想证明,这道士本不懂殡葬,也不懂命理,纯粹是信口雌黄。”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
“若太后不信,可让人查查这道士身上,是否有同样的辟邪铜钱。”
道士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捂住腰间。
太后使个眼色,李嬷嬷上前搜身。
果然从道士怀里摸出三枚铜钱,与我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太后沉默良久,缓缓道。
“道士逐出宫,永不录用。”
她看了眼苏幼雪,眼里带着不满,随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