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里,“蜜月”两个字,加了粉色爱心表情。
评论区已经有人问:“薇姐交男朋友了?恭喜!”
王璐回复:“嘻嘻,暂时保密~反正超配!”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张悦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暗度陈仓了,这是明修栈道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李萌拍桌子:“太贱了!赵峰早上还跟你装可怜,转头就跟她去‘蜜月’?佳佳,这你能忍?”
我没说话,盯着那张照片。
赵峰的侧脸,带着点笑,在跟柜台工作人员说话。李薇在自拍,镜头焦点在她精致的妆容上,但背景里的他,那种松弛的、愉悦的状态,是我这半年很少见到的。
原来不是工作压力大。
原来不是对未来迷茫。
只是对我,厌倦了。
或者说,有了更符合他当下“需求”的替代品——李薇,本地人,家里做生意,开宝马mini来上学,朋友圈不是五星酒店下午茶就是新款包包。
而我,陈佳,外地考来的,拿助学金,赚生活费,最贵的包是淘宝一百二的帆布托特。
多么清晰的对比。
多么现实的样本。
“忍?”我重复这个字,忽然笑了,“为什么要忍?”
我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刘老师”的号码。
这是我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也是系里最年轻的副教授,以治学严谨和护犊子出名。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刘老师,我是陈佳。”我语气恭敬,“抱歉假期打扰您,关于我的毕业设计,我想申请调整一下研究方向。”
刘老师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调整?你的‘长期亲密关系行为模式’不是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吗?”
“是的老师。但就在今天上午,我的核心观察样本出现了极端数据污染。”我一字一句,“样本个体A单方面终止观察协议,并与另一异性样本建立高度疑似情侣的联结。这导致我原有数据链断裂,且无法继续跟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具体怎么回事?”刘老师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简单说了早上的事,略去情绪化描述,只讲事实:单方面冷静期提议、机场同行、对方社交圈的公开暗示。
说完,我补充:“老师,我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研究意外’。原计划是观察稳定关系,但现在,变成了‘关系破裂过程中的当事人行为与心理应对’。这个转向,可能更有现实意义和冲击力。”
刘老师又沉默了。我能听见她那边翻动纸张的声音。
“陈佳,”她终于开口,“你情绪上,能hold住吗?把亲身经历当研究对象,需要极强的理性和抽离能力。”
我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老师,我可以。”我说,“而且,我觉得这会是我大学四年,交出的最有价值的一份报告。”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七冷静期’:一个情感背叛样本的自我合理化叙事及其社会性表演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