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你欠这个家的。”
“这是第一笔账。”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心软。
“接下来，我们算算第二笔。”
05
周文斌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还……还有？”
“当然有。”
我拉开书桌的另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记本。
这是我的习惯，从大学开始，我就会记录一些重要的子和开销。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小小的铜锁。
“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开的声音。
我翻开记本，找到了其中几页，上面用红笔做了标记。
“结婚第一年，国庆节。”
“我们回你老家，你说你爸妈不容易，第一次带儿媳妇回家，不能空手。”
“我们给他们买了一台新的液晶电视，花了六千。”
“给我爸妈，买了两罐茶叶，花了两百。”
“我当时觉得，你是孝顺，应该的。”
我翻到下一页。
“结婚第三年，春节。”
“你给你爸妈包了两万的红包。”
“给你所有的侄子侄女，每人一千。”
“加起来，又是三万多。”
“我们回我娘家，你给我爸妈的红包，是两千。”
“我当时安慰自己，你家人多，开销大，要理解。”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与我无关的报告。
“结婚第五年，你妈五十岁生。”
“你瞒着我，给她买了一条一万八的金项链。”
“你说，是你们兄妹三人凑钱买的。”
“后来我才从你姐那里知道，她和你弟弟，一人就出了一千块钱。”
“剩下的一万六，都是从我们共同的账户里出的。”
“而那一年，我三十岁生，你送我的礼物，是一个一百块钱的蛋糕。”
“你说，老夫老妻了，别搞那些虚的。”
我合上记本，看着他。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色。
“周文斌，这十年，这样不对等的付出，数不胜数。”
“我一次次地为你找借口，一次次地催眠自己。”
“告诉自己你只是大大咧咧，不懂人情世故。”
“告诉自己你只是太爱你的家人，我应该大度一点。”
“可现在看来，你不是不懂，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你心里，你的家人是家人，我的家人，就只是需要应付一下的亲戚。”
“在你心里，你的钱是你为你家人花的，我的钱，也是你为你家人花的。”
“我们这个小家，对你来说，本就不是港湾。”
“它只是你原生家庭的加油站，是你原生家庭的提款机。”
“你，还有你身后那一大家子，跟一藤蔓，死死地缠绕在我们这个小家上。”
“拼命地吸血，榨我们所有的养分。”
“以前，我还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多挣一点，就能满足你们。”
“就能让我们这个小家，喘口气。”
“直到昨天，我才彻底明白。”
“你们的胃口，是永远都填不满的。”
“还完了房贷，你们就惦记上了房子。”
“等帮你弟弟结了婚，你们是不是就要惦记着帮他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