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尚书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明渊：“陆编修，你看这……”
陆明渊迅速调整表情，恢复温润笑容：“沈大小姐深明大义，顾主事也是救人心切。明渊……尊重沈小姐的选择。”他拱手，风度翩翩，心底却在冷笑。
好一个沈青璇。
宁可嫁一个工部小官，也不愿再入陆家。
也罢。顾铮此人有大才，前世被埋没，这一世若能握在手里，也是一步好棋。至于沈青玥……更容易控制。
“顾主事，”陆明渊转向顾铮，笑容真诚，“救人义举，令人敬佩。后同在朝中，还望多往来。”
顾铮看了他一眼，抱拳：“陆编修过誉。”
婚事就这样仓促定下。
沈青玥嫁陆明渊，沈青璇嫁顾铮。
回府的马车上，沈青玥裹着毯子，脸色苍白。
“为什么……”她喃喃，“为什么是顾铮？姐姐，你故意的对不对？你知道我想要陆明渊，所以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沈青璇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青玥，你想要陆明渊，我给你了。”
“可……”
“可你没想到救你的是顾铮？”沈青璇打断她，眼神平静如深潭，“你设计落水时，想的是陆明渊会救你。但你可知，陆明渊当时站的位置，本来不及？”
沈青玥愣住。
“顾铮在的那艘船，离你落水点最近。他精通水性，反应最快。”沈青璇缓缓道，“这是天意，也是人为。”
“人为？”沈青玥瞪大眼，“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沈青璇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青玥，路是你自己选的。只愿你……真的不后悔。”
沈青玥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不，她不后悔。
就算过程有偏差，结果是一样的——她嫁陆明渊，姐姐嫁顾铮。
她还是赢了。
三后，陆府书房。
陆明渊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
“沈氏姐妹皆异，青玥易控，青璇难驯。顾铮有大才，可用，但需防其与青璇过近。今局已成，当徐徐图之。”
他放下笔，拿起纸在烛火上点燃。
火舌舔舐纸角，字迹化为灰烬。
窗外，暮色四合。
京城另一头，顾家小院里，顾铮正在灯下擦拭一把弓弩。
父亲顾老爷子推门进来，叹气道：“铮儿，沈家这门亲事……委屈你了。沈大小姐是好的，只是沈家那边……”
“父亲，”顾铮抬头，眼中映着灯火，“沈小姐很好。”
“可她今之举，分明是为了全妹妹的名节，未必真心愿嫁你。”顾老爷子担忧。
顾铮想起水榭中那个少女跪下的身影，想起她说“女儿愿嫁顾公子”时的平静眼神。
“是不是真心，”他轻声道，“子久了才知道。”
他继续擦拭弓弩，动作仔细。这把弩是他自己改良的，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工部那些老大人看不上这些“奇技淫巧”，但他觉得，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东西，就是有用的。
就像婚姻。
是不是光鲜亮丽不重要，能不能互相扶持、走得长远，才重要。
沈府，沈青璇闺房。
素心一边收拾妆奁，一边小声嘀咕：“小姐，您怎么就……那顾家清贫，顾主事又是个闷葫芦，哪比得上陆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