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跟爹说实话,昨晚那动静真是你?”
我拿起桌上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对着他点了点头。
我爹一愣,随即笑得更欢畅了,胡子都在抖。
正笑着,门房来报。
说是康平郡主递了帖子来,约我明去京郊马场跑马。
我爹大手一挥:“去!好好去玩!多带几个人!”
我应下了。
是该出去走走了。
7、
谢绥断了肋骨在家养伤,京城总算清静了两个月。
我的子照旧,练枪、读书,偶尔与几个相熟的朋友小聚。
我们这群人,出身各异。
有勋贵之后,有清流子弟,还有因才华被特旨录入国子监的寒门学子。
聚在一起无非是脾性相投。
我们都有些不甘于眼下安稳,总想折腾点实事的念头。
天下承平已久,表面花团锦簇,底下却有隐忧。
漕运积弊,边关武备渐弛。
新开的市舶司鱼龙混杂,各地天灾后的赈济也总有些说不清的糊涂账。
陛下励精图治,但掣肘也多。
我们私下里议论过许多次,都觉得光靠父辈荫庇的力量,杯水车薪。
于是,很早之前。
我们就开始悄悄计划一些事情。
当然,并非造反忤逆。
而是想凭各自本事,做些真正有用的实事。
有人在整理历年河工案卷。
有人暗中走访京畿作坊。
有人在研究番邦货物与钱法。
而我,则通过父亲的旧部关系,在了解一些边镇屯田与军械更换的事情。
我们聚在一处,整理进度。
城西一家书画铺子,主人是我们中的一位,我们常在那里见面。
那。
我们正为北上调查某地仓粮亏空的人选派谁更稳妥而低声争论。
铺子前堂隐隐传来喧哗,似乎是掌柜的在拦着什么人。
“我家公子今真的不见客,画已售罄…”
“我认得你们公子!休要拦我!我今非得见他一面不可!”
声音有些耳熟,带着伤后的气虚和一如既往的莽撞。
我们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位,姓周名砚,正是这书画铺的少东家。
他是我们当中性情最温和儒雅的一个。
只见他皱了皱眉,起身:“是谢绥,我去看看。”
我们都没动。
8、
隔着竹帘,能看到前堂隐约人影。
谢绥果然闯了进来,额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青黄,脸色倒是养回了一些。
他身旁,依旧跟着那个叫柔娘的女子。
谢绥一眼看到周砚,眼睛一亮,直接上前,熟稔地拍了拍周砚的肩膀。
“文澜!果然是你!”
“我听说你在此经营雅趣,今特携柔娘来寻你,想请你为她画一幅小像!”
谢绥声音不小,带着一种“我来了是给你面子”的意味。
周砚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避开他的手,语气清淡:
“谢世子,在下今有客,不便作画。且画人像需静心,仓促之间恐难尽意。”
“诶,有客人?”
谢绥这才注意到竹帘后影影绰绰还有人。
他下意识揽紧了身旁的柔娘,仿佛要展示什么稀世珍宝,又开始了那套说辞。
“无妨无妨,都不是外人。”
“文澜,你是知道的,我谢绥此生,唯重一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