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心性才具,莫说担当重任,便是守成家业,怕也艰难。”
我走回帘内,重新坐下,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不必为他费神。”
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
“正如方才所言,天下看似太平,实则处处需人。”
“我们时间有限,精力更该用在刀刃上。北边仓粮的事,我看还是让…”
我们很快重新回到了被打断的议题上。
谢绥与他那感天动地的爱情,在这群心系实事的年轻人眼中,毫无意义。
大家都有正事要做,都有抱负待展。
只有他,还像个沉溺在自己幻梦里的傻子,引人发噱。
11、
靖国公府看似消停了,谢绥也闭门养伤。
可我爹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老子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凭什么受这份腌臜气?”
他在书房里踱步。
“先帝的旨意是体面,可这体面要是成了勒在我儿脖子上的绳子,老子宁可不要!”
几后,我爹郑重递了牌子进宫。
不知他与皇上在御书房里谈了什么。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道明黄绢帛。
镇北侯府,主动求来了退婚的圣旨。
理由给得十足体面。
感念靖国公世子一片痴心,不忍拆散良缘。
镇北侯府愿成全美意,自请解除婚约,以全两家之谊。
圣旨一下,京城哗然。
多数人感慨镇北侯府大度。
也有人暗笑沈家终究是怂了,被个江湖女子得退了步。
但这些闲言碎语,我没放在心上。
退了就好,清净。
没想到,有人偏不愿清净。
退婚旨意送达靖国公府的当晚。
谢绥不知是伤糊涂了还是又犯了病,竟在府里砸了药碗,嘶声大喊。
“不!我不退婚!我认!我认这门亲事!沈灼…沈灼她必须嫁给我!”
消息传来时。
已经在京中沸沸腾腾传了好几。
我擦拭我的红缨枪。
“啧。”
我放下软布,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这人…怎么总学不会见好就收呢?”
我爹也拍案而起:“他真当老子不敢踏平他靖国公府?!”
“爹,别动怒。”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夜色正好,我出去转转,消消食。”
我爹看着我利落地束起头发,蒙上面巾,叹了口气。
“小心点,别打死了。”
“我有分寸。”
还是熟悉的路线,熟悉的屋檐。
谢绥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他的叫嚷,似乎在跟谁争辩。
我伏在檐上,耐心等着仆从被支开。
正要动身,身后几乎的声响让我脊背一凛。
有人!
不及细想,我旋身格挡,“啪”一声轻响,手腕与对方手臂相触。
来人功夫极俊,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竟未发出多大动静。
短短几招,擒拿反制,力道路数,越发熟悉。
我倏地收手后撤,盯着黑暗中那双沉静的眼,无奈压低声音。
“…陛下?您来凑什么热闹?”
12、
对面的人动作也是一顿。
檐下光影晃动。
他抬手,缓缓拉下蒙面黑巾,露出那张清隽又略带一丝尴尬的脸。
他轻咳一声,“朕听闻靖国公世子又发疯,顺路…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