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平坦柔软,却再也没有那个小小的生命。
我苦涩地笑了笑。
“这药已经没必要喝了。”
话音刚落,宋南章猛地转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沈清欢,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不过是罚你跪了几个时辰,就这般不识好歹,连安胎药都不肯喝?”
他以为,我是在气他罚我跪雪地,以为我是在耍小性子。
我虚弱地摇摇头。
“宋南章,我们和离……”
我刚想开口跟他说:“我们和离吧,孩子已经没了。”
门外却突然传来下人慌张的呼喊声。
“相爷!不好了!公主晕过去了!”
宋南章脸色骤变,来不及听我说完就往外跑。
我的话哽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04
赵婧这一晕,便是一天一夜。
她躺在床上一直呓语。
无论怎么喊都醒不过来。
宋南章心急如焚,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了。
太医轮番诊治,却个个束手无策。
只说脉象紊乱,查不出病因,只能开些安神的汤药。
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说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有人提议,不如请京城有名的江湖术士来看看,或许能有办法。
宋南章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可此刻看着赵婧奄奄一息的模样,早已乱了方寸。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立刻派人去请了术士。
术士身着道袍,手持罗盘,在府里四处走动,口中念念有词。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突然停下脚步。
他脸色凝重地对宋南章说:“相爷,公主与京城里一人命格相克,若不尽快除去,恐怕性命不保。”
我站在一旁,心下了然。
这府里,除了我,还能有谁。
我早已习惯了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无妨,只要能换得片刻安宁,我离开便是。
可那术士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此人不在相府,而在城南。”
城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宋南章脸色一沉,立刻带着术士,领着一众侍卫,往城南赶去。
我跟在后面,一路跌跌撞撞,果然跑到那间破旧的小屋前。
术士手中的罗盘,直直指向这间屋子,指针疯狂转动。
“就是这里!相克之人,就在屋内!”
我跪在宋南章面前,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很快就渗出血迹。
“宋南章,求你,与我爹无关,他重病在床,足不出户,连景玉公主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克她?求你放过他!”
术士立刻上前,搬出一套玄之又玄的说辞反驳我。
“夫人不知,命格相克,不分远近,只要气息相通,便会伤及本,只要用沾了黑狗血的板子打上七七四十九下,便可化解灾祸。”
我爹在狱中,身体早已垮了。
如今重病缠身,卧床不起,连下床都困难。
他若是再被打上几十板子,必死无疑。
我不停地磕头,磕得血流满面。
“求你了,宋南章,我爹他禁不起折腾,求你放过他,要罚罚我,与我爹无关!”
我看着宋南章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可那犹豫,仅仅只是片刻,便被冰冷取代。
他看着我,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