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滚圆。
“老江,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额头冒出冷汗。
他强撑着说:“这种罕见病……本来就有波动性!时而检出时而检不出!”
“对!对!”我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医学上的事你们不懂!这种病很特殊的!”
我笑了。
笑出了眼泪。
“是吗?”
“那这个怎么解释?”
我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十几颗白色药片。
和刚才那瓶“特效药”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二舅问。
“这是我每个月‘必须吃’的药。”
我打开密封袋,倒出一颗。
放进嘴里,嚼碎。
然后拿起桌上喝剩的半杯可乐,吞了下去。
“维生素C,一片五毛钱。”
“药店成瓶卖,一瓶三块五。”
“我吃了八年。”
弟弟江昊猛地站起来:“你胡说!我亲眼看见你去医院!”
“针?”
我撸起袖子。
露出手臂上那些淡淡的针眼痕迹。
“生理盐水。”
“葡萄糖。”
“最贵的一次,加了点维生素B族。”
“一针成本不到二十块。”
“而你们——”
我指向爸妈。
“每次回来都说,这一针三千八。”
“这一针五千二。”
“然后转头就给江昊买一双八千的球鞋。”
江昊跌坐回椅子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更好玩的。”
我抽出最后几张纸。
那是几张照片的打印件。
“去年暑假,你们带我去‘北京会诊’。”
“记得吗?”
照片上,是北京某医院的门口。
“你们说约了顶级专家,挂号费就要两千。”
“让我在酒店等了一整天。”
“但那天——”
我翻到下一张照片。
是购物小票的放大图。
“你们其实去了SKP。”
“给江昊买了一块劳力士。”
“八万六。”
我妈尖叫起来:“你跟踪我们?!”
“不。”
我平静地说。
“是你们发票忘在酒店垃圾桶里了。”
“我捡的。”
客厅里死寂。
所有亲戚的表情都凝固了。
震惊,恶心,不敢置信。
“还……还有吗?”大姑的声音在抖。
我点点头。
“还有最精彩的部分。”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
先是我爸的声音:
“信托基金那边手续办好了吗?”
我妈的声音:
“办好了。等江芹二十五岁病故,钱就自动转给昊昊。”
“遗嘱也公证了?”
“公证了。就说她因病去世,所有遗产由弟弟继承。”
“医院那边……”
“放心,病历都是合规的。”
“这药再吃几年,基因病就该发作了。”
录音结束。
我爸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指着我,手指颤抖:
“你……你什么时候……”
“从三年前开始。”
我收起手机。
“从我发现,你们给我吃的药,和我同桌吃的维生素一个味道开始。”
江昊突然站起来。
他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所以……这些年……”
“我开的车,我戴的表,我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