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理会庆功会上的闹剧。
拿出手机，给我那位国际影业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婉转推迟了后续面谈。
林薇见我低头作手机，脸上立刻罩了一层寒霜：
“陈导，全剧组和资方都在等你的态度，你非要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吗？”
我抬眼，迎上她愠怒的视线：
“我没错，需要什么态度？”
林薇眉头紧蹙，刚要开口。
一旁的陆辰幽幽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听清：
“陈导是名导，有资格任性。怪我，是我演技不好，连累了大家。”
“要不……还是我退出娱乐圈，给大家谢罪吧。”
他说着，竟作势要向台下鞠躬。
林薇脸色骤变，一把拉住他，低声软语安抚。
那耐心和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曾以为她天生性格强势、说一不二。
原来，她也可以这样轻声细语，百般迁就。
只是这份特殊，从不属于我。
不是她不会温柔，是我不配。
短暂的静默中，台下压抑的议论声如水涌来。
“敢作不敢当，算什么名导？”
“以前觉得他有才华，现在看，人品也就那样。”
“架子真大，连累我们整个剧组跟着丢脸！”
许多不明就里的工作人员认为我在耍大牌，眼中充满鄙夷和失望。
连多年的老友都忍不住发消息劝我：
「陈衍，我知道你和林薇关系不一般，一直维护她。」
「但全剧组都看得出来，林薇和陆辰才是一对。」
「你别再为了跟陆辰争风吃醋，把大家都拖下水了，行吗？」
我心头一震，回复：
「一对？什么时候的事？」
好友很快发来一串消息。
原来，在我被排除出后期制作的一个月里，
林薇亲自开车接送陆辰往返片场和酒店。
有人拍到他们深夜出入高级餐厅，举止亲密。
陆辰在社交平台发一些暧昧不清的话，暗示自己得到“重要贵人”的赏识与陪伴。林薇从不澄清，甚至频频点赞。
我在剪辑室外通宵达旦，想着如何补救影片质量，她却抽空和男主角闹绯闻？
手机再次震动，好友发来一张截图。
是陆辰私人社交账号上的照片——他和林薇并肩站在海边，姿态亲昵。
“林薇虽然没公开发，但她点赞了这条。这态度，不明摆着吗？”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我和她共同创立这家影视公司。为了“专业形象”和“避免非议”，她坚持隐婚。
这些年，我陪她应酬要装作普通同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能一起上班。连在公司多说几句话都要避嫌。
曾有狗仔怀疑我们的关系。她当着全公司的面斩钉截铁地否认，说如果她是陈衍女友，公司立刻倒闭。
这才压下了所有流言。
可现在，她却默许陆辰发布暗示性极强的合影。任由剧组内外关于她和陆辰的绯闻传得满天飞。还一次次在公开场合毫无原则地维护他。
怕说闲话？
原来所有的避嫌和隐忍，不过是因为不够爱。
真正爱上一个人，是像她对陆辰这样，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那边，林薇温言软语劝了半天，陆辰还是摆出“都是我不好，我以死谢罪”的姿态。
我嗤笑一声：“戏这么足，刚才镜头前怎么使不出来？”
林薇瞬间被激怒，朝我厉声喝道：
「陈衍！犯错就要认！你一个男人，这点担当都没有吗？非要别人为你承担后果？」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这部电影血本无归！大家的片尾分红全没了！连基础薪酬都要延期支付！」
台下的工作人员被点燃怒火。想到真金白银的损失，不知是谁带头，一个喝剩的矿泉水瓶朝我砸来。
林薇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陆辰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任由那个瓶子，连同几份卷成筒的剧本，重重砸在我的身上和脸上。
额角被剧本坚硬的边角划破，传来刺痛。
但比这更冷的，是心底那片彻底荒芜的寒意。
说什么隐婚是为了事业，转头却为了小男友不惜让公司蒙受巨大损失。
说什么对陆辰好是弥补过去的我，此刻却煽动众人对我围攻，眼睁睁看着我受伤，只关心她的小情人是否受惊。
既然她将情分践踏至此，也别怪我撕破最后一层伪装。
我冷笑着举起手机，连接了宴会厅的音响设备。
“想听戏？今天我就给大家放一段现场收音的‘精彩片段’！”
她大概忘了，昨天在休息室，我本想找她最后谈一次，却意外撞破他们的密谋，并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清晰无比的对话声，通过高品质音响，回荡在死寂的庆功宴现场——
「薇薇姐，万一陈导不肯背锅怎么办？」
「放心，他是名导，摔一跤不怕。你不一样，这部戏砸了，你就完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让他认下的，为了你，也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