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木刺的边缘，汩汩地流了出来。
他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凝固了。
“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身体便软了下去，重重地倒在我身边，手中的柴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地起伏着。
手背上被鬼脸蝉咬过的地方，已经肿起了一个黑紫色的大包，并且迅速地向整个手臂蔓延。一股钻心的疼痛，伴随着麻痹感，让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知道，我中毒了。
和我的家人，中了同一种毒。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地上气绝身亡的周全福。
他死了。
这个策划了五十年，害死我全家的恶魔，终于死了。
可是，我心里没有一丝复仇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悲凉。
家人回不来了。
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堂屋里，那些鬼脸蝉还在四处乱飞，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它们的主人送葬。
我踉踉跄跄地走出这间充满罪恶的屋子，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丝惨淡的阳光。
村里的人远远地看着我，没人敢上前。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村长王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陈峰……周全福他……”
“死了。”我平静地说道。
王叔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孽债啊，都是孽债……”
他看着我肿胀发黑的手臂，眼神复杂：“你……被那东西咬了？”
我点了点头。
“没救了。”王叔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流露出一丝悲悯，“这是陈周两家的宿怨，我们外人……不了手。村南头的老槐树，就是你爷爷打死周全服他爹的地方，那树……邪性得很，你快走吧，别留在这里了。”
我惨笑一声。
走？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我的家没了，我的亲人没了，我自己也马上要死了。
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找个地方等死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峰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碎花布衣的女孩，提着一个药箱，正焦急地向我跑来。
是村里赤脚医生李爷爷的孙女，李晓燕。
她跑到我面前，看到我手臂上的伤口，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被鬼脸蝉咬了？”
“你知道这东西？”我有些意外。
“我爷爷的医书上记载过！”李晓燕的语气十分急切，“这蝉毒霸道无比，七步之内，必定封喉！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浑身发冷，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腹部也传来一阵绞痛。
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向我近。
“没用的，”我摇了摇头，“这是命。”
“不是命！”李晓燕从药箱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和一瓶烈酒，“医书上说，只有一个办法能救！”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刮骨疗毒！在毒气攻心之前，把毒肉全都剜掉！可能会没了一条胳膊，但能活命！”
刮骨疗毒？
我愣住了。
看着她手中的手术刀，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蔓延到手肘的黑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