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那可笑又可悲的自尊心，砸得稀烂。
她一直以为。
她对许安的打压，是夫妻间的情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掌控。
是她在这段不平等的婚姻关系中，唯一的权力体现。
她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看着那个曾经比她优秀的男人，在她脚下俯首称臣。
她从未想过。
她的这种私人领域的恶劣趣味，有一天会反噬到她的职业生涯。
并且，是以这样一种毁灭性的方式。
“我……”
她想解释。
她想说，她不知道许安这么厉害。
她想说，她以为他这几年已经荒废了专业。
她想说，她只是想让他认清现实，安分守己地做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任何一句，都只会显得她更加愚蠢，更加恶毒。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王启航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极度的疲惫和失望。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声音恢复了平静。
“周芸。”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启航网络的人事总监。”
“你所有的职务，全部暂停。”
“公司会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彻查你在许安入职、实习、离职整个事件中的所有行为。”
“是否存在，是否存在恶意打压，是否存在向竞争对手输送核心人才的重大失职。”
“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请你配合我们的一切工作。”
王启航的话，很公式化。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冰冷的判决印章。
盖在了她的职业生涯判决书上。
暂停职务。
成立调查组。
彻查。
这三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职业经理人身败名裂。
何况是三条一起来。
周芸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她知道，她完了。
她在启航网络，乃至整个互联网圈的职业生涯，都完了。
“散会。”
王启航说完，第一个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高管，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他们经过周芸身边时，没有人看她一眼。
那种无视，比任何指责和嘲讽，都更加伤人。
仿佛她已经不是一个同僚。
而是一件沾染了病毒的、需要立刻被清理掉的垃圾。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还有那个来汇报消息的技术总监助理。
那个年轻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周芸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助理，当初就是许安的邻座。
他一定见过许安是怎么修打印机的。
见过许安是怎么被小李呼来喝去的。
见过许安是怎么默默忍受那一切的。
他也一定，在心里，嘲笑过自己这个总监，眼瞎心盲。
周芸感觉脸上辣地疼。
她用尽最后力气，扶着桌子站起来。
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办公区，一片死寂。
所有员工，都假装在埋头工作。
但周芸能感觉到。
无数道目光，正从电脑屏幕后面，从文件架的缝隙里，像针一样刺向她的后背。
那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的敬畏和羡慕。
只剩下八卦，和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