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周明轩回来了。
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想通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老婆，还没睡呢？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你最爱吃的草莓慕斯。”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还生气呢？”
“周明轩，”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们谈谈吧。”
“好啊，谈谈。”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坐在我对面，一副准备好“教育”我的姿态，“老婆，我知道你委屈。但一家人，总要有人做出牺牲。思思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当嫂子的，多担待一点。那六万块钱，你明天转给她，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我保证，我妈和思思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说的那么轻巧，仿佛我受的委屈，只要他一句“保证”就能抹平。
“如果我呢？”我问。
周明轩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晴，你别不知好歹。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我告诉你，我妈说了，你要是不出这个钱，她不仅以后不会帮你带孩子，我们周家所有的亲戚，她都会告诉他们，说你是个不孝不悌的恶媳妇！”
“是吗？”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我从沙发后面，把我那个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来，立在他面前。
周明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周明轩，你和你妈，你和，你们慢慢过吧。我，不奉陪了。”
07
周明轩愣在原地，看着我拖着行李箱，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他脸上的轻松和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错愕和恼怒。
“苏晴，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冷硬起来，“把行李箱放回去，别在这里发疯。大着个肚子，你想跑到哪里去？演离家出走的戏码给谁看？”
他显然把我此刻的决绝当成了一种博取关注的手段，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在他眼里，我这个怀着孕、临近产期的女人，本没有离开他和这个家的能力与勇气。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径直走到玄关，弯腰准备换鞋。
这个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他。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感觉骨头都在发疼。
“我叫你别闹了，你听见没有！”他低吼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会求你回来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我们周家没有你这种无理取闹的媳妇！”
我挣了挣，没挣开。
于是我放弃了挣扎，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点的目光看着他：“周明轩，放手。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的平静，与他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被我眼神里的寒意震慑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些许。
“看不起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嘲地笑了一声，“苏晴，你到底明不明白？是你错了！是你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是你把我妈气得差点犯病，把我妹气得直哭！你现在还想走？你走了，烂摊子谁来收拾？你让我怎么跟我妈我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