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大方,但你得问我。”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攥着,小气巴拉的。你看你弟多大方,什么都让着人。”
我张嘴想说,乔磊的大方全靠我掏钱。
但我没说。
“那照片——”
“又说照片。想你去坟上看看不就行了?非盯着手机?”
她转回去接着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明明暖气开着二十二度,后背发凉。
晚上我睡在杂物间支的折叠床上。
对面摆着三个纸箱子,敞着口,里面是我高中的课本和大学的教材。
我翻了个身,折叠床吱嘎响了一声。
客厅里传来田甜的笑声,还有乔磊打游戏的键盘声。
我盯着天花板。
的脸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没了。
真的没了。
02
初二。
大姨一家来拜年。
大姨叫周桂英,妈的亲姐姐,嗓门比妈还大。
她一进门就看见田甜,拍着手笑:“呦,这就是小磊的对象啊?长得真俊!”
田甜站起来,甜甜地叫了声:“大姨好。”
“好好好,多懂事!”大姨转头看我妈,“桂芳啊,你可算是要享福了。”
妈笑得合不拢嘴。
大姨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珂珂,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嗯。”
“有对象了吗?”
“没有。”
“哎呀,你说你。”大姨拍了一下大腿,“你看甜甜多好,人家二十三就找到了。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我没接话。
“大姨给你说个人吧,你舅姥爷那边有个小伙子——”
“大姨,不用了。”
“你就是心气高。”大姨摇头,看向田甜,“甜甜,你帮姐姐也留意留意。”
田甜捂嘴笑:“好的大姨。”
我去厨房倒水。
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大姨跟妈小声说:“珂珂这脾气,不好找。”
妈说:“可不是嘛,从小就犟。不像磊磊,嘴甜,会来事。”
我端着杯子,水凉了也没喝。
中午吃饭,大姨塞给田甜一个红包。
“第一次来,大姨也没准备什么,一点心意。”
田甜推了两下,收了。
大姨又掏出一个,递给乔磊:“拿着,带你对象出去吃顿好的。”
乔磊嘿嘿笑着接了。
没有我的。
我不在意红包。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金项链,坠子是个小福字。
“甜甜,这个给你,过年讨个好彩头。”
田甜眼睛亮了:“阿姨,这太贵重了吧!”
“拿着拿着,你跟小磊好好的就行。”
我盯着那条项链。
我认得那个品牌的盒子。
周大福。
我去年过年给妈转了一万块,说让她买件首饰。
妈当时说:“我哪舍得戴那些,存着吧。”
那一万块买了这条链子。
给了田甜。
我放下筷子,进了杂物间,关上门。
坐在折叠床上,盯着那三个纸箱子。
呼吸很慢,心跳很快。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翻转账记录。
2020年3月到2025年1月,每个月五千到八千不等。
五年。
我算了一下总数。
三十八万两千六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