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块，我在网上挑了两天。
小宝拆了包装看了一眼，扔在地上：“我要奥特曼！”
嫂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
“杳杳，小宝这几天你帮忙带一下啊，我腰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翘着腿在沙发上嗑瓜子。
腰不好。
我看了看客厅里我今晚要睡的那张沙发。
上面还有瓜子壳。
02
年三十。
我五点半被厨房的响声吵醒。
是我妈在剁馅。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脖子僵得转不动，后背疼了一整夜。
“醒了？来帮忙包饺子，你大姑她们中午就到。”
我洗了把脸，进厨房。
案板上摆着三盆馅：白菜猪肉、韭菜鸡蛋、酸菜的。
“包三种，一种至少八十个。”
我系上围裙开始擀皮。
八点，我哥许铮下楼买鞭炮。
嫂子九点才起，端着手机从卧室出来。
“哟，杳杳起这么早？”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客厅，“我腰疼，坐一会儿啊。”
她坐到了中午。
十一点半，大姑一家到了。
大姑许建华，大姑父老周，表姐许瑶带着老公和两个孩子。
门一开，大姑的眼睛就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从头扫到脚。
“杳杳，你这穿的什么？过年了也件红的？”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灰色毛衣。
这件是我上个月刚买的，470块。
“太素了，跟个老太太似的。”大姑笑着摇头，“你看你表姐，多喜庆。”
表姐许瑶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亮得刺眼。
第一次被嫌弃穿得不好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来来来，都坐下。”我妈开始张罗，然后扭头看我，“杳杳，去把凉菜端上来。”
我进厨房端菜。
六个凉菜，八个热菜，一个汤，两盘饺子。
我和我妈从早上忙到现在，嫂子全程没进过厨房。
满满一桌，十三个人。
大姑坐上座，开始例行盘问。
“杳杳啊，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二十九了啊！”她的声调拐上去，“你表姐二十五就生了老大，你看你——”
第一次被比较。
“有对象了没？”
“没呢。”
“我跟你说，女孩子不能太挑。”大姑夹了块鱼，“你那个工作，一个月挣多少？”
第一次被问工资。
我妈抢答：“一万出头吧。”
“一万出头？在那个城市够花吗？”大姑看向许瑶，“你表姐虽然工资没你高，但人家嫁得好啊，老公年入三十万。”
第二次被比较。
我夹了一筷子饺子，没说话。
小宝突然把碗里的菜扒拉到桌上：“我不吃这个！我要吃炸鸡！”
我嫂子看了我一眼。
“杳杳，楼下那家炸鸡店你去跑一趟呗？小宝就听你的。”
除夕中午，我穿着拖鞋下楼买了一份炸鸡。
32块。
回来的时候，饺子凉了，我那份没人给我留位置。
我站在餐桌旁边吃了半碗饺子。
下午，大姑走之前拉着我的手，笑眯眯的。
“杳杳，你也别怪大姑多嘴，女孩子过了三十就不好找了。我认识个人，条件还不错——”
第三次催婚。
“大姑，我——”
“行了行了，过完年再说。”她拍拍我的手背，“大姑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