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几点出发？”
“你先把早饭做了，你嫂子说她胃不舒服，今天不做饭。”
我看了看客厅挂钟。
六点十分。
嫂子的卧室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传来手机外放短视频的声音。
胃不舒服。
我做了八个人的早餐。
粥、鸡蛋、馒头、四碟小菜。
吃完早饭，出发去二叔家。
二叔家在镇上另一头，开车十五分钟。
我哥开车，我妈坐副驾，后排是我、嫂子和小宝。
小宝非要我抱。
二十八斤的孩子坐在我腿上，一路踢我的膝盖。
到了二叔家，二婶王翠开门。
她的眼睛也是先在我身上扫一圈。
“杳杳来了？今年咋穿个黑的？过年不兴穿黑。”
我低头。
黑色高领毛衣，我最喜欢的一件。
第二次被嫌弃穿得不好看。
进了门，红包又开始发。
给二叔二婶，800。
给堂弟许鑫，500。
口袋越来越瘪。
“来来来，坐。”二婶端了果盘，“杳杳，你表弟刚考上了，你知道吧？笔试第三名！”
知道。
群里发了八遍。
“你呢？还在那个什么公司？”
“嗯。”
“了几年了？有没有升职？”二婶剥了个橘子，“你表弟这一考上，五险一金全有，退休都有保障——”
第六次被比较。
我妈在旁边笑着帮腔：“可不是嘛，鑫鑫出息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懂。
意思是：你看看人家。
中午在二叔家吃饭。
二婶做的。
但我被拉进厨房帮忙切了一小时的菜。
“杳杳手巧，刀工好。”二婶夸我。
夸完让我把十二个菜的菜全切了。
吃饭的时候，许鑫坐我对面。
他比我小两岁，刚剃了个寸头，穿着件崭新的始祖鸟冲锋衣。
“姐，你那个公司是不是经常加班？”
“还好。”
“还好？那你怎么黑眼圈那么重？”他笑了一声，“我现在朝九晚五，双休，真挺舒服的。”
第七次被比较。
下午回家，我算了一下。
初二，红包支出1300。累计4300。
备忘录第四条：初二，做早饭1顿，帮切菜1小时，带小宝全天。被问工资1次（二婶），被比较2次（二婶、许鑫），被嫌穿着1次。
“杳杳！”嫂子在客厅喊，“小宝说要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四点半。
离晚饭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05
初三，大姑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初五都来我家吃饭，人齐了打牌！”
下面一串“收到”“好的”。
我妈转头跟我说：“你大姑那边要去，红包带好。大姑家两个孙子，一个给四百。”
800。
加上大姑和大姑父的红包，500。
“你再带两箱牛。”
“妈，我带了年货回来的。”
“那是给家里的，去你大姑家得单独买。你大姑对你不错，别小气。”
我买了两箱特仑苏，118块。
累计红包加礼品：5718。
初三这天我做了三顿饭。
早中晚。
嫂子依然没进厨房。
理由换了一个：“我得看着小宝，他现在正是调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