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犹豫了一下，打了个内线电话。
挂掉电话后，她的脸色变了。
“先生，林总说……他不认识您。”
我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林总说，他不认识叫林远的人。让您……请回。”
我站在那里，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寒的。
小琳在旁边拉我的袖子。
“算了，我们走。”
我没动。
“你再打一次。告诉他，三年前那50万，是我出的。”
前台为难地看着我。
“先生……”
“打。”
她没办法，又打了一次。
这次，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她挂了电话，脸色更奇怪了。
“林总说……说让您去三楼会议室等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
“谢谢。”
三楼会议室。
我和小琳坐在沙发上，等了二十分钟。
门开了。
林浩进来了。
三年不见，他胖了一圈，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上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是一块我不认识但肯定很贵的表。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哥！是你啊！”
他快步走过来，像是要拥抱我。
我没动。
他停在我面前，尴尬地收回了手。
“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盯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那张脸。
被人欺负后躲在我身后哭的那张脸。
三年前跪在我面前，哭着说“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的那张脸。
现在，这张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只有一种……不自在。
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尴尬事。
“浩浩。”我叫他的名字，没有加“表弟”。
“你为什么删我微信？”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啊……那个……”
他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哥，不是我要删你。是我换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通讯录弄乱了，很多人都丢了……”
“你删了二舅。”
他愣了一下。
“你删了堂姐。你删了大伯。你删了所有当年帮过你的人。”
他的脸色变了。
“哥，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我打断他，“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他没说话。
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脸上的那种不自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像是无奈。
又像是……理所当然。
“哥。”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我没回答。
“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我的身价，九位数。”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冷漠。
“我现在接触的人，都是人、基金经理、上市公司的老总。我的圈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那些人，不知道我以前的事。他们只知道我是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吃过苦，但没欠过债，没跪过人，没求过人救命。”
“所以呢？”我问。
“所以……”他看着我，“你们知道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