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两件事,我坐在银行门口的长椅上。
十一月的风已经凉了。
手机响了。妈发来的消息:“今天下班早回来,炖了排骨汤。”
我回了个“好”。
然后打开爸的微信。
最新一条消息是何丽萍发的——
“建平哥,中介说下周三可以签合同。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爸还没回。
因为他的卡已经冻了。
他应该已经发现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站起来。
天很冷。
但我觉得从进银行那一刻起,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变热了。
下午三点,爸给我打了电话。
“敏敏。”
声音正常。甚至比平时温和一点。
“爸有张卡出了点问题,银行说挂失了。你在银行上班,帮爸问问怎么回事。”
“哪张卡?”
“就那张工资卡。”
“密码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自己去柜台问问吧。”
沉默。
三秒。
“爸最近忙,你帮爸跑一趟行不行?”
“爸,我帮不了。”
“……”
“你自己的卡,自己去。”
又沉默了。
“那行。”
他挂了。
我知道他慌了。
因为下周三要签合同。需要钱。而他现在取不出来。
但他不知道卡是我冻的。
他以为是银行的问题。
让他再多以为几天。
晚上回家吃饭。
妈做了排骨汤。
“今天的骨头好,炖了两个小时。”妈盛了一碗递给我。
爸坐在对面。
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我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看了两次手机。以前他吃饭从不看手机。
而且他比平时早了五分钟放下筷子。
“我出去走走。”他拿了外套。
“这么冷还出去?”妈说。
“消消食。”
他出了门。
我等了三十秒。
然后打开他的微信——
他给何丽萍发了消息:
“卡出了点问题,在处理。签合同的事先推几天。”
何丽萍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然后发了一段语音。
我没听。但看到了他的回复:
“放心,过了这几天就好。你别着急。”
妈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小。
6.
周六,姑姑来了。
她带了一袋苹果和一箱牛。进门先看了爸一眼。那一眼很快,如果不注意本看不出来。
但我注意了。
那是一个“你怎么样了”的眼神。
不是问身体。是问“那件事”。
姑姑比爸小三岁,退休前在社区居委会上班。她说话热络,嗓门大,见了我就拉着手说:“敏敏瘦了,工作别太累。”
“没事,姑。”
“你妈呢?”
“在炖鸡。”
“又炖鸡?你妈就是勤快。”
姑姑去了厨房,声音传出来——
“嫂子你也太心了,买个现成的不行吗?”
妈的声音:“现成的哪有自己炖的有营养。”
我站在客厅。
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你跟姑姑关系一直挺好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那当然。亲姐弟。”
“姑姑知道你的事多吗?”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