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燕窝是给我的？
不对。
她说的是“让小林炖着吃”。
让我炖。
给周远吃。
果然，婆婆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台面上。
“小林啊，这燕窝你炖给小远吃，他工作累，要补补。”
我看着那袋燕窝，笑了笑。
“好。”
“小远跟我说你最近工作也忙，辛苦了。”
“还好。”
“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说完就出去了，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周远聊天。
我站在厨房，看着那袋燕窝，心里冷笑。
燕窝，一盒398，我看过超市的价格。
398的燕窝，她买给儿子吃。
我呢？
我结婚三年，她送过我什么？
一盒打折酸。
临期的，超市特价6块9。
她说：“这个酸促销，很划算，给你买的。”
我当时还挺感动。
后来周远告诉我，那酸是他妈自己买多了，吃不完，快过期了，才拿给我的。
不是专门买给我的。
是用不掉的。
6块9的临期酸，和398的燕窝。
这就是我跟她儿子在她心里的区别。
午饭我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肥牛金针菇、番茄蛋汤。
全是周远爱吃的。
婆婆坐下来，夸了一句：“小林手艺不错。”
“谢谢妈。”
她没再说别的。
吃饭的时候，婆婆跟周远聊天。
聊的是新房子。
“装修公司说下个月能完工，到时候妈就搬进去住。”
“好，您住得开心最重要。”
“这房子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给我钱，我哪买得起。”
周远笑着说：“妈，您别客气，我是您儿子，给您买房不是应该的吗？”
我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应该的。
给妈买房是应该的。
80万，应该的。
那我呢？
我给他做了三年的饭，应该的吗？
我洗了三年的碗，应该的吗？
我拖了三年的地，应该的吗？
28块的外卖，为什么要跟我AA？
“小林。”
婆婆忽然叫我。
“啊？”我抬起头。
“你们俩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我愣了一下。
“快了吧……”
“快了是多快？你今年多大了？”
“29。”
“29不小了。”婆婆皱眉，“女人过了30生孩子风险就大了，你得抓紧。”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小远工作忙，你要体谅他。你是女人，生孩子带孩子是你的事，别指望他。”
“妈——”周远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婆婆看着我，“女人嘛，事业不重要，重要的是家庭。你把家照顾好，把孩子生好，比什么都强。”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妈，您说得对。”
婆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她大概觉得我是个听话的儿媳妇。
听话、能、不计较。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给她做饭。
5.
下午婆婆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跟周远说：“下个月搬家，你来帮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