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明月点开了账户流水的页面。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看得我眼花缭乱。
明月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很快，她停了下来。
“找到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支出记录。
“从十年前有记录开始，每个月 15 号，都有一笔两万块钱的固定支出，雷打不动。”
两万块。
每个月。
我的呼吸一窒。
我和陈建国都是拿退休工资的人，生活虽然富足，但也绝不算挥霍。
每个月两万块，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收款人是谁？”我颤声问道。
“收款账户名是‘张慧’。”
明月把那个名字圈了出来。
张慧。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的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亲戚，朋友，同事……没有任何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不止这些。”
明月继续往下滑动页面。
“每年还有几笔额外的支出，名目很奇怪。比如六月份有一笔五万的，备注是‘教育经费’。十月份有一笔十万的，备注是‘旅游基金’。过年的时候还有一笔二十万的，备注是‘压岁钱’。”
教育经费？
旅游基金？
压岁钱？
这些词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们没有孩子。
哪里来的教育经费和压岁得钱？
我们这几年年纪大了，已经很少长途旅游了。
这笔钱，是给谁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疯狂滋长。
“明月……能不能查到……这个张慧，是什么人？”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明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和怜悯。
“姨妈，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个页面。
那是一份电子版的房产信息查询记录。
“我通过这个收款账户，查到了关联的实名信息。然后用这个信息，在房产系统里做了检索。”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地址。
“这个叫张慧的女人，在邻市的‘香榭丽舍’小区，有一套全款购买的房产。160 平的大平层。”
“购买期，是八年前。”
“房产所有人，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我扶住桌子，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陈建国，我的丈夫。
他拿着我们共同的积蓄，给另一个女人，买了一套房子。
这三十三年的婚姻。
这三十三年的恩爱。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只是他的搭伙伙伴，一个帮他赚钱、供他去养另一个家的工具。
他一边心安理得地吸食着我的血肉，一边在外面筑起了另一个温暖的巢。
愤怒和屈辱像岩浆一样在我口滚动，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明月……”
我发出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
“帮我……查下去。”
“我要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明月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