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吵。
不闹。
不摊牌。
闹有什么用？他会哭、会跪、会保证，然后一切照旧。我见过太多这种事。
我也不走。
走了我能去哪？儿子还在上学。
我做了第三个选择。
攒钱。
从今天开始，不动声色地，一分一角地，攒自己的钱。
等到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他了。
我就走。
我把这个决定埋在心里。
埋了十二年。
5.
从那天起，我变了。
表面上什么都没变。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该什么什么。
但我开始认真对待我的早餐摊了。
以前摆摊只是为了赚个零花钱、打发时间。现在不一样了。
我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
四点到街口支摊子。
五点开始卖。
油条、豆浆、包子、茶叶蛋、煎饼。
一个早上能卖三四百块，刨去成本，赚一百五到两百。
一个月四千到六千。
每一分钱，我都存进了一张他不知道的银行卡里。
那张卡是我拿身份证偷偷办的，开户行选了一个离家很远的支行。没开通短信提醒，没绑定任何手机。
存折锁在早餐摊的面粉袋子底下。
我知道他永远不会翻面粉袋。
头两年，我每个月能攒四五千。
后来我觉得不够。
我开始研究怎么扩大生意。
先是增加了午餐——盒饭。工地上的工人要吃饭，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也要吃饭。我做了几个家常菜，十二块一份，荤素搭配。
生意好的时候，午餐比早餐赚得还多。
再后来我租了一个小门面。六平米，月租八百。
不用再露天摆摊了。
我给小店取了个名字，叫“王嫂快餐”。
头一年赚了八万。第二年赚了十二万。
第三年，我雇了个帮工。
第五年，我在旁边又租了一间铺子，打通了，变成了十五平米。
我没跟王建国提过一个字。
他知道我在外面“摆摊”，但他从来没问过赚多少钱。
在他眼里，一个女人摆个早点摊能赚几个钱？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他也从来没来看过我的摊。
一次都没有。
他不知道我凌晨三点半起来炸油条的时候手上被油溅过多少次。
他不知道我冬天在户外站四个小时，手上的冻疮裂开了又好、好了又裂。
他不知道我把每一分赚来的钱，都存进了那张银行卡。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
十二年。
有时候我也觉得累。
凌晨三点半的闹钟响的时候，冬天，外面零下十度，被窝里暖和得让人不想起来。
但我每次只需要想一个数字。
二百六十万。
我就起来了。
6.
这十二年里，王建国依然是那个王建国。
口头禅没变——“你以为赚钱容易吗？”
生活标准没变——每个月三千块的家用。
对那个女人，也没变。
我偶尔会查一下他的转账记录。不用他手机了，太危险。我开通了他银行卡的短信提醒——用一个他不知道的手机号。
他自己开了免打扰，压不知道还有一个号码在接收他的每一笔消费通知。
“尾号3367消费18600元——某商场珠宝专柜”
“尾号3367转账5000元——陈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