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简韵硬是把张怀镜拽进了黄兴街的人流里,然后又不由分说,将一串油亮亮的臭豆腐塞进他手里:“试试嘛,总要有第一次的。”
这东西此前他是绝不肯碰的。
可牙齿咬破脆壳的瞬间,鲜辣汤汁在舌尖炸开,烫得他微微吸气,脆香鲜嫩,味道好极了。
“好吃吧?” 简韵眼睛亮如星辰。
“嗯,原来不是臭豆腐不好吃,是外地的臭豆腐不好吃。常沙臭豆腐不臭,香。”张怀镜赞不绝口。
看到他吃得如此开心,简韵心花怒放,咔咔咔地给他拍了几张照。
随后,她又拉着他钻小巷,在 “百年米粉” 的木招牌下停住脚。
铁锅里的牛肉正和芹菜爆炒,油花溅起,香气诱人。
牛肉米粉端上桌时,两人共吃一碗,热雾里,张怀镜望着她垂眸嗦粉的模样,只觉这寻常吃食,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现在可以回酒店了吧?” 出了店门,张怀镜揉了揉肚子。
简韵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挺拔的部位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手臂,声音软得发甜:“镜哥哥,人家还没玩够呢,再陪我多逛会儿嘛。”
走在大街上,路过的人难免投来异样的目光。
男人沉稳持重,女孩娇俏鲜活,年龄差像一道明晃晃的线。
张怀镜耳尖微热,想往后退,简韵却浑然不觉,依旧挽着他往前走,下巴微抬,满脸都是骄傲。
九点多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休息,约定明天畅游橘子洲头和去湖下博物院看辛追夫人。
张怀镜心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今天30号,明天31号,还要过了周六才能办理入学?不合常理吧?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湖下省委办公厅还真有认识的人,是大学同学,不是同班,不算很熟悉,目前在某处当处长,几年前还跟着省领导到海西省考察,两人见过一面。
张怀镜试着拨通了他的电话,对方十分热情。
张怀镜说:“一位领导的女儿来湖下大学报到,结果来早了,想着能不能早点办理入学,或者早点办理入住宿舍也行。小女孩以前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住在酒店怕不安全……”
“老弟你放心,这事我来办,一会儿跟你回电话。”
十来分钟后,对方回复:“搞定了,你让她明天上午去学校办理入住手续,入学等3号再办。”
谢过对方,张怀镜就挂了电话。
刚洗完澡,敲门声响了起来,他打开猫眼一看,是简韵。
她那如胶原蛋白的小脸正贴在门上,还在轻轻晃着,催促道:“开门呀。”
张怀镜把门拉开一半,堵在中间:“都十点多了,你不睡觉来嘛?”
“我有事。”她穿着米黄色吊带睡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沐浴露的甜香顺着门缝飘进来。
少女的气息芬芳迷人。
“啥事?”
“私密事,进去才能说。”她转着大眼睛,一脸不进房间誓不罢休的执着。
张怀镜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冷笑道:“你不是说了吗?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你不能进。”
“镜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嘛,我真的有私密话跟你讲。”她故作娇媚,进攻模式转换为撒娇。
“不行。”他拟任市党委副书记,尚在公示期,即便远在异地,也是要注意的,万一被人拍到照片,就去不成海洲了。
磨了一阵,她突然手脚并用,屡屡强攻,张怀镜高接抵挡,无情地将其拒之门外。
“你是意大利国门布冯吗?密不通风的,真讨厌。”去年她还和老爸、张怀镜一起看意大利夺得世界杯冠军。
“对,你永远都突破不了我这道防线!”
“哼,别嘚瑟,早晚我会让你缴械投降的!”
“丫头,勇气可嘉,只是实力太悬殊了。”张怀镜用力把她推开。
她一个趔趄,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还好走廊铺着地毯,不疼,她迅速爬起来,继续进攻。
张怀镜真是服了,没见过如此执着的女子。
“你不让我进,我就喊你耍流氓!”简韵灵机一动。
张怀镜刚一犹豫,她张口就喊:“耍流……”
张怀镜只好一把将她拽进了房间内,伸头出去看了看,没有引起别人注意,这才把门关上,转身回来,差点和简韵撞到一起。
她离他很近,眼睛亮晶晶的:“镜哥哥,你刚才拉我那一下子,好帅哦。”
张怀镜扶了扶额头:“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简韵步步紧,把他到门后,得意地笑:“看你,都吓傻了,我还能吃了你?来找你喝酒的。”
说着,她从袋子里掏出一瓶 XO ,两斤装的。
“你还小,不能喝酒。”
“人家都成年了。”
“既然你成年了,就该成年人的智商。你不要老盯着我这个大叔,想谈恋爱,大学校园帅哥多的是。”张怀镜语重心长地劝诱她。
“我不谈!我要谈,初中就谈了。从初中到高中,我收到的情书比你写的材料都多,都长。哼,懒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她娇媚地点了他口一下,迈着猫步走到了柜台处,优雅地倒了两杯洋酒。
张怀镜看着她玲珑的背影,只觉得这十八岁的姑娘,身上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娇媚。
现在的女孩都如此主动和开放吗?
张怀镜没想到自己御女无数,堂堂市委副书记,竟然拿一个小姑娘没办法,走过去说:“既然你想喝酒,那我就陪你喝一杯。”
“真的?太好了!”
一口威士忌下去,简韵皱着眉,辣得眼泪都涌了出来,但却笑得格外开心:“又一个愿望实现了,好开心。”
“什么愿望?”
“把第一次……给张怀镜,人家指的是喝酒哦。”
张怀镜摇头苦笑:“你以前没喝过酒?”
“没有,一滴都没有。”
“那就再喝点。”张怀镜碰了碰她的杯子。
这一次她喝了大半,喝完,赶紧喝了几口矿泉水,用手扇着舌头说:“妈呀,好辣,好辣……”
“洋酒你都嫌辣,酒量应该很……很厉害吧?”张怀镜看她面色绯红,娇俏可爱,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少女的芬芳,不由得又心动了几分。
但理智告诉他,她还小,又是老领导的宝贝女儿,不能碰。
“我的酒量,一定是遗传了我爸爸的,能喝这么多。”她伸出右手食指,笑嘻嘻晃了晃。
“一两?”
“不对。”
“一斤?”
“还不对呀,笨。”
“那是多少?”张怀镜还真有点被吓住了,毕竟老领导简卫国是海量,五十岁的时候,两斤茅酒没问题。
“一直喝!喝到天荒地老,月无光!来,了!”她豪情万丈地举起了杯子,没等张怀镜跟她碰杯,一闭眼,一饮而尽。
第二杯没喝完,她望着张怀镜傻笑,笑着笑着,突然身子一软,歪倒在他怀里。
这姑娘彻底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