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纱布，剧痛袭来，我浑身发抖，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躲，反而凑近了他，伸手拔下了他腰间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这匕首没有刺进去，而是轻轻划破了他的皮肤。
一滴血流下来。
裴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我赌对了。
传闻皇城司指挥使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皱眉，所以他才如此嗜，如此疯狂。
我在地上飞快地写：「你感觉不到痛，对吗？」
裴厌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的玩味瞬间化作了实质性的意。
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这一次，是真的要我。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死。
我在窒息中艰难地勾起嘴角，用口型无声地说：
「我可以治。
」
裴厌的手劲松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我把刚才从伤口上刮下来的腐肉粉末抹在了他脖子的伤口上。
一种久违的刺痛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神经。
裴厌愣住了。
他松开了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那种真实的鲜活的痛感，让他那张常年厌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狂喜。
「有点意思……」
他看着指尖的血，又看向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条狗，而是在看一个同类，一个同样疯狂的怪物。
「沈离，」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你的命，保住了。
」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我知道，我不仅保住了命，我还给他套上了链子。
从今往后，他是我的刀，而我是唯一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药。
一个月后，太子府张灯结彩。
宋云在庆功，庆祝他终于摆脱了那个“不祥”的未婚妻，即将迎娶丞相之女，稳固储君之位。
宴席上宾客满座，宋云穿着一身蟒袍，端着酒杯，一脸悲戚地演戏：
「阿离福薄，受不住这天家气运，孤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
底下的宾客纷纷附和，夸赞太子仁德重情。
我坐在皇城司的马车里，听着外面的笙歌，只觉得可笑。
裴厌坐在我对面，正在擦拭他的绣春刀，刀刃雪亮，映出我脸上那道贯穿眉骨的疤痕。
为了遮掩身份，也为了更像个“鬼”，我给自己画了一个极艳丽的妆，红唇如血，眼尾上挑，配上那道疤，妖冶得吓人。
「准备好了吗？」裴厌问。
「走吧。
」我哑着嗓子说，声音虽然还没全好，但已经能说话了，只是听起来像破锣，更添几分阴森。
裴厌一脚踹开了太子府的大门。
数百名黑甲卫鱼贯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宴会厅。
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裴厌穿着一身绯红的官服，在灯火下红得像血，他大步走进大厅，手里还牵着一身黑衣戴着面纱的我。
「皇城司办事，闲杂人等闭嘴。
」
裴厌嚣张地把刀往桌上一拍，震得酒杯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