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说，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我公公把桌子都掀了！”
“亲戚们全走了，走的时候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王家娶了个没家教的媳妇，连带着妈也是个没素质的！”
她一口气吼完，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愤怒，和对我这个罪魁祸首的控诉。
我静静地听着。
等她哭声小了一点，我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我的冷静，似乎让她更加愤怒。
“妈！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可是你亲女儿！你为了点小事，就让我大过年的在婆家抬不起头来？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你？”
我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悲凉。
“静静，我把你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给你最好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半点委屈？”
“我恨你什么？”
“你……”静静被我问得一时语塞。
我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电话那头。
“我满心欢喜，坐了半天车，拎着大包小包来陪你过年。”
“我进门，一口热水没喝上，就要被你推进厨房，给你的十八个婆家亲戚当厨娘。”
“在你眼里，尊严和身体，就这么不值钱？”
“在你心里，让你婆家满意，就比让你妈舒心更重要？”
“我问你，到底是谁没有良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压抑着怒气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不是刚才的歇斯底里，而是换上了一种软中带硬的道德绑架。
“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你也要体谅我啊，我在婆家本来就不容易。”
“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好吗？我地位稳了，以后才能更好地孝顺你啊。”
“再说了，长辈给晚辈做顿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怎么就不能通情达理一点？”
孝顺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用牺牲我的方式，去换取她的地位，再反过来“孝顺”我？
这是何等扭曲又自私的逻辑。
“静静。”
我打断她的话。
“从你把我关进卧室，让我给你婆家当免费保姆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把我当成你妈。”
“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既然是工具，坏了，不好用了，扔掉就是了，又何必再打电话来指责我？”
“我没有！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静静的声音又急了起来。
“我是你女儿啊！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血浓于水？”
我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
“老陈走的时候，我以为，这世上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可今天我才明白，亲情不是靠血缘来维系的，是靠人心。”
“你的心，不在我这。”
“所以，这亲情，不要也罢。”
“妈！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也许在她看来，无论她怎么做，我这个当妈的都应该无条件地包容她，原谅她。
就像以前那三十年一样。
可惜，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