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肉被发烧病人的血染过了？」
谭有财脸色一僵。
「你敢签保证书吗？」我步步紧，「写明：若吃过这肉的人感染了，你负全责，赔医药费、坐牢也都认？」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张嘴又闭上了。
「不敢？」我转向村民，「谁要买这肉，我记下名字地址。若出了事，我就说：还记得谭有财当初担保过的，有事都去找他。」
谭有财猛地攥拳。
「小丫头片子 」
「我要报警。」我掏出手机，「就说有人要卖血污染过的肉。」
手机解锁打开屏幕，准备输入 110。
我爸扑过来抢手机。
「你要害死我啊！」他嘶吼，唾沫星子喷我脸上，「白养你了！」
谭有财突然笑了。
「算了算了，」他摆手，「孩子孝顺，怕我担责。」
「钱你们留着，肉我买回去自己家吃，可以了吧？」
他堆笑看着我，侧身招呼跟来的年轻人来抬肉。
我一脚踩住案板。
「肉不卖。」
「钱，你拿走。」
听我爸说过，他这两年时不时跟着谭有财做着这猪肉营生。
包括这头年猪也是腊月初他打折卖给我爸的。
「但你得当着大伙说清楚 」我盯着他瞳孔，「这肉，你怎么比我们还在乎。到底着急忙慌的急什么？」
谭有财猛地抬头，斜了我一眼。
3
他弯腰去捡钱，动作缓慢。
我拿起手机看。
直播间人数破了十万。
弹幕滚得飞快。
「@屠宰场老张 连麦！」我喊。
屏幕一闪，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出现。
「我是城南屠宰场的。血污染过的肉，按规程必须整块报废。」他顿了顿，「人血混进肉里，万一携带病原体，后果可都不好说了」
谭有财猛地抬头。
「放屁！」谭有财一拳砸在案板上。
刀跳起来，哐当落地。
他脸涨紫了，脖子青筋暴起。
「农村猪哪次不见血？你唬谁！」
他扑向手机，手伸过来要抢。
我侧身挡住，镜头正对着他扭曲的脸。
「猪哪来的？」我盯着他眼睛，「你这么急，是不是这猪真有问题？」
谭有财瞪大了眼。
他似笑非笑说道。
「死丫头」他声音发颤，「血口喷人！」
手指却死死按在案板边上。
直播间炸了。
「他慌了！」
「连麦查猪源！」
谭有财一把抓起钱，转身就走。
脚步踉跄，飞奔钻进车。
引擎轰鸣。
我举起手机，对准车牌。
「大家看清了。」
「谭有财，车牌渝 C・73XXX。」
「他不敢让这肉去检测。」
4
谭有财的货车并没开远。
停在村口。
他推开车门，慢悠悠走回来。
「萌萌，」他声音沉下来，像长辈训话，「钱到手才能看病，这叫现实。」
他拍我爸肩膀，「老谭，不怪你闺女。她年轻，不懂穷字怎么写。」
我爸眼眶红了。
他又转头望向我，「叔是为你好。这肉卖了，你爸马上就能拿着这钱去医院看病了。」
他掏出烟，递给我爸。
我爸伸手要接。
我往前一步。
「谭叔，」我盯着他眼睛，「你真为我爸好？ 那你现在就带他去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