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本本厚厚的账本。
“李伟，文静。”我拿出最上面的一本。
“你们结婚的时候，李家给了八万八的彩礼，对吧？”
李伟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点了点头。
我翻开账本。
“你们的婚房，首付三十万，是我和你爸出的。”
“装修，家电，花了十五万，也是我们出的。”
“你们结婚后，文静怀孕，辞了工作。每个月，我给她五千块生活费，给了一年。”
“乐乐出生后，粉、尿不湿、各种开销，我们也一直在补贴。”
“李伟，你换车，差了五万块，是不是从我这里拿的？”
“你弟弟上大学，学费是不是我们也帮忙出了一部分？”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伟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文静的哭声，也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妈，你……你记这个什么？”
“我记这个，是想让你们明白。”
我合上账本，看着他们。
“我这个当妈的，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
“我从来没想过要你们回报什么。”
“我只要一点尊重，都这么难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你们走吧。”
“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个年。”
李伟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羞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拉起地上的文静。
“走！我们走！我们不靠她，一样能过！”
他拖着文静，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重重地摔上。
整个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茶几上的账本，忽然觉得很累。
我慢慢地站起来，走到老伴的遗像前。
“老头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照片里的他，依旧在温和地笑着。
04
夜，深了。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年，就这样来了。
我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再吃东西。
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老伴的遗像。
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关机状态自动解除了。
屏幕亮起，涌进来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
大部分是文静的。
还有几个是陌生号码。
我点开短信。
文静的短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妈，我错了。”
“妈，你别生气了。”
“妈，你开门啊。”
我一条都没回。
其中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亲家母，我是刘玉梅。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大过年的，快回来吧，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呢。”
我看着这条短信，冷笑出声。
等着我呢？
是等着我回去给他们做牛做马吧。
这个刘玉梅，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我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
我起得很晚。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屋子里还是冷冷清清。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煮了几个汤圆。
算是过了年。
一整天，文静和李伟都没有再来。
电话也没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