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她说,“今天凌晨,我已经与丧尸王完成了首次意识对接。”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她等欢呼声平息,继续说。
“丧尸王的意图很明确。它不想毁灭人类,它只想与人类共存。”
“但过去一百天,我们朝它开枪、投燃烧弹、用一切方式证明我们不接受共存。”
“它需要做出回应。”
她顿了顿。
“昨晚城西避难所的伤亡,是它的回应。”
欢呼声停了。
周棠棠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
“但这不是结束。今天凌晨,我向丧尸王提出了正式的谈判请求。它同意了。”
“三天后,我会走出安全区,代表人类与它签订和平协议。”
沉默。
然后是更大的欢呼。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跪了下去。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面巨大的屏幕,看着屏幕上那张微笑着的脸。
她的手腕上还缠着那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垂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有。
我转身回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在页面正中央写下一个期。
4
三天后的晚上,陈远洲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三天没见,他憔悴了很多,领口蹭了不知什么东西的黑印子。
他说,“若若,棠棠想见你。”
在门框上,没说话。
他等了几秒,自顾自往下说。
“她明天就要出城了。”
“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她走之前想跟所有她在乎的人道个别,你是第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带着点难以辨认的祈求。
“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去见见她。”
“你还有面子吗?”
他的脸僵了一瞬。
我没等他回答,转身拿了外套。
周棠棠住在城防指挥部顶层的套房,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两侧站着六个穿黑色作战服的警卫,手都按在枪套上。
陈远洲走在前面,被拦下来搜了三遍身。
轮到我,警卫看了看我的工作证,侧身让开。
“林教授,”他说,“周女士在等您。”
房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周棠棠。
是窗。
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城墙方向。
周棠棠坐在窗前,背对着我。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
“若若姐,”她没回头,“你来了。”
我走到她身侧。
她手里握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远洲哥说你不愿意来,”她说,
“但他还是把你请来了。”
“他总是这样,觉得只要自己够诚心,世界就会按他想要的方式运转。”
她笑了一下,很轻。
“我小时候也这么想。后来就不想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若若姐,”她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没回答。
她把凉透的茶放到一边。
“我在想,”她说,
“如果三个月前,你没有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
“我会死。变成丧尸,被巡逻队击毙,尸体扔进焚化炉。”
“远洲哥会难过一阵子,然后慢慢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