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事成之后,剩下的都给你。”
“这些,足够你出宫,买几亩地,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他看着那些珠宝,眼睛都直了。
又看了看我。
他咬了咬牙。
“姑娘想让奴才做什么?”
“后天晚上,子时。”
“把我带出宫。”
“用运泔水的车。”
他脸色发白。
“姑娘,这……”
“你只管把我带到车上。”
“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他挣扎了很久。
最后,对富贵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他点了点头。
“好。”
计划,就这么定了。
这两天,我过得心神不宁。
我怕被发现。
更怕,这又是顾言昭的另一个圈套。
他会不会,就在宫外张着一张大网,等我自投罗网?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后天晚上,子时。
小凳子准时来了。
他给我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
脸上,还抹了好几道锅底灰。
“姑娘,委屈您了。”
我摇摇头。
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我们避开所有巡逻的侍卫,一路来到最偏僻的西北角门。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泔水车,就停在那里。
车夫正靠着墙打盹。
小凳子塞了一锭银子过去。
“一点小意思,给大哥喝茶。”
车夫掂了掂银子,立刻眉开眼笑。
“好说,好说。”
小凳子掀开一个泔水桶的盖子。
里面是空的。
但那股馊味,还是熏得人头晕眼花。
“姑娘,得罪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小凳子盖上了盖子。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我能听到车夫吆喝着牲口的声音。
车轮,开始缓缓滚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咕噜,咕噜。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这一刻,成了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吱呀——
是宫门打开的声音。
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车,停了。
我听到守门的侍卫和车夫在说话。
“今天怎么这么晚?”
“嗨,别提了,御膳房那帮孙子,非要等什么贵人吃完夜宵。”
“行了行了,快走吧,臭死了。”
车,又动了。
这一次,是驶向宫外。
我成功了。
我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车停了。
桶盖被打开。
是小凳子。
“姑娘,安全了。”
我从桶里爬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虽然这空气里,也混着泔水的臭味。
但这是自由的空气。
小凳子把剩下的珠宝都给了我。
“姑娘,您多保重。”
“我也要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天亮之后,我的失踪就会被发现。
他必然会受到牵连。
“谢谢你。”
我真心实意地对他说。
“后会无期。”
他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看着陌生的街道。
这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京城。
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恐惧和茫然。
临河,在京城以南,五百里地。
我该怎么去?
我身上,只剩下一些珠宝和几两碎银。
我不敢去住店,不敢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