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本账簿。
就像看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我知道,一旦打开。
我所坚守的一切,都会崩塌。
可我必须打开。
我必须知道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不是数字。
而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名。
朝中大员,封疆大吏,地方乡绅……
密密麻麻,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官职,和一串数字。
那不是银两的数目。
我看不懂。
我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是临河水坝的真正开销。
是那些被克扣的劳工抚恤金。
是那些被换掉的劣质石料。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贪墨的银两,总数高达两百多万两。
这些钱,没有流入任何人的私囊。
就像顾言昭记里写的那样。
它们全都,被用来购买了兵器和粮草。
账簿的最后几页。
是一张地图。
蜀中的地形图。
上面,用朱砂,标记出了好几处屯兵点。
还有一条秘密的,从江南通往蜀中的粮道。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
我父亲,沈敬忠。
在谋反。
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第一页上的那些名字,就是他的同党。
他们盘踞在大周的各个角落。
像一张巨大的网。
只等一个时机,便要将这天下,收入囊中。
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这本账簿,比顾言昭的记,更具毁灭性。
它将我父亲,牢牢地钉在了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再无翻身的可能。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顾言昭。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已经是大周的兵马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言昭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些怜悯。
“因为,他不满足于做臣子。”
“他想做皇帝。”
“或者说,他想让沈家的血脉,做皇帝。”
“沈家的血脉?”
我愣住了。
“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