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皇后已有了身孕。」
「朕要做父亲，你要做姨母了。」
「皇后说，她这一胎，只放心交给自家姐妹，只放心交给你。」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我们的争吵。
也不愿记得，我和谢芳菲之间的龌龊。
我遥遥和谢芳菲对上视线。
周身如坠冰窟。
嘴上却笑道：
「皇后娘娘还是不要放心的好。」
「若交给我照料，说不定哪天，我就一碗红花下去，断送了这孽种的性命！」
5
贺文岐悚然变色。
大惊之下，劈手掷来一只茶盏。Đ
砸得我跪倒在地。
雨过天青的釉，染上层层叠叠的血。
「谢月怡，那是朕的亲骨肉，你的亲外甥。」Ɗ
「就算你心地恶毒，嫉妒芳菲，可稚子何辜？！」
亲骨肉吗？
那倒不一定。
刚进宫时，总有些人以为我会做皇后。
巴巴地来向我表忠心。
他们说，先太子去世后，太子妃很急。
急着怀上太子的遗腹子，保住自己的地位尊荣。
东宫原本有个生得俊秀的小侍卫。
贺文岐登基后不久，就消失了。
如今，谢芳菲攀上了新皇。
她拼命怀上的孩子，月份并不对。
曾经的救命稻草，成了喉中鱼刺。
谢芳菲做皇后，我做贵妃。
在她看来，并不算赢。
她想用这个孩子，把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到底被人珍惜过几年。
一朝又被抛弃。
我的心更狠，骨头更硬。
我掀了桌子，撕破了脸，不愿接招。
谢芳菲柔声安慰，说妹妹嘴硬心软。
不过是说几句气话。
贺文岐却不敢赌。
他用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好像正把我千刀万剐。
他下了旨，说贵妃不敬皇后，冲撞君上。
罚我禁足自省。
宫门封锁前，谢芳菲亲自来看我。
鲜红的蔻丹，状若爱怜，轻轻抚过我侧脸。
「月怡，你在盘算什么呢？」
「这一局，竟输得这样轻易。」
我装作心如死灰，低低道：
「皇后娘娘，我已看明白了。」
「这辈子，直到我死，都赢不了你。」
谢芳菲愣了愣，笑得惊心动魄。
她喃喃道：
「也是。」
「好月怡，你还不知道吧。」
「当年你我出嫁之时，太子和三皇子都向陛下求娶过我。」
「我这么好，自然只有太子堪配。」
「陛下为了安慰三皇子，退而求其次，这才选了你。」
「打从一开始，贺文岐心里就清楚。」
「你不如我，他不如太子。」
「如今他登基做了皇帝，自然要摘从前没摘下的明月，养过去不配养的牡丹。」
「你？」
「不过是喜新厌旧的旧，捧高踩低的低。」
宫门缓缓闭合。
我却跪在原地，当真沉默了许久。
才踉跄着起身。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从未赢过什么。
贺文岐对我严防死守。
我身边夜都有他的人盯着。
倒叫谢芳菲连栽赃也栽不得。
她显怀时，太后下了懿旨。
说这宫里糟心事太多，她老人家住不下去。
要去九云山礼佛，为先皇和先太子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