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岁，想报舞蹈班，您说‘浪费钱，要报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十八岁，想填外地大学，您说‘走远了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背起包：
“现在，我二十六岁。”
“您终于说出来了。”
“我也终于可以告诉您——”
“好。”
“不认就不认。”
我走了。
关门声很轻。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6
消息传得比流感还快。
三天后，外婆召集家庭会议。
短信发到我手机：「明天下午两点，老宅。全家人都要到。」
我没回。
但还是去了。
我想看看，这场戏，他们打算怎么演。
老宅堂屋。八仙桌。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我小时候在这张桌上写过作业，外婆总说：“女孩子写那么好字嘛，将来都是别人家的。”
现在，我坐在桌子这一边。
对面是所有人。
外婆、舅舅舅妈、小姨姨夫、表弟表妹。我妈坐在外婆旁边，眼睛还肿着。我爸低头抽烟。林浩在玩手机。
像审判席。我是唯一的被告。
外婆八十岁了，腰板挺得笔直。她看了我一眼，开口就是老调：
“家和万事兴。”
“媛媛，你妈养你不容易。”
我点头：“是不容易。所以我还了她四十一万六。”
舅妈嘴：“那是你该给的！父母养孩子，孩子养老子，天经地义！”
“那林浩该给什么？”我问，“他24岁，工作半年，给过家里一分钱吗？”
表舅拍桌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先讲理，我才讲礼。”我看着外婆，“外婆，当年您把两套拆迁房全给了舅舅，我妈一分没有。现在我妈把一切都给林浩，我一分没有。”
我顿了顿：
“这传统，真是一脉相承。”
满堂寂静。
我妈脸煞白。
外婆的手在抖。她端起茶杯，又放下。瓷器碰撞，叮当一声。
“那不一样……”舅舅开口。
“哪儿不一样？”我问，“都是女儿，都是不被看见的那个。”
外婆终于说话了，声音苍老但锋利：
“媛媛，你读了那么多书，就学会跟家里算账？”
“我学会的是，”我说，“账不算，心会凉。”
“心凉？”她冷笑，“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死了！那时候她怎么不算账！”
我看向我妈。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外婆，”我说，“您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求她生我一样。”
“你！”
“生我是她的选择。”我站起来，“养我是她的责任。而我的责任，是赡养她，不是养活全家。”
我拿出手机：
“需要我念《民法典》吗？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
我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