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下班回家，累得腰酸背痛。那段时间公司在赶一个大，我连着加了两周的班。
周毅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说：“语语，签个字。”
我问他是什么。
他说：“买房的材料，银行要的。你签了我明天去办。”
我太累了，看都没看，拿起笔就签了。
“签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他指哪儿我签哪儿。
签了多少页我都不记得了，可能五六页，也可能七八页。
其中一页，就是那张借条。
我没看。
我信他。
我以为我签的都是买房的正规手续。
我没想到，他会让我签一张借条，把我自己的钱“借”给他。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房本上只写他的名字——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这房子是他的，不是我们的。
为什么婆婆那么爽快地答应出那2万——因为她知道，只要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我出再多钱也是白搭。
为什么周毅让我签那么多文件——因为他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离婚，这张借条就是他的符。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冤大头。
68万。
我工作六年的全部积蓄。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笔“借款”。
我在咖啡馆坐到天黑。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婆婆打来的，我没接。
后来周毅也打来了，我还是没接。
他发了一条微信：
“语语，你别闹了。回来好好谈。”
闹？
他居然说我在“闹”？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深呼吸。
我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我得冷静。
我得想办法。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我去了银行。
我要查我当年那笔68万转账的记录。
柜员帮我打印了流水。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转账金额：680000.00元
收款人：周毅
转账期：2019年3月15
附言：无
我又去打了近五年的还贷记录。
房贷每个月8000，60个月，总共还了48万。
扣款账户：我和周毅的联名账户。
也就是说，这48万房贷，有一半是我的钱。
我算了一笔账：
首付我出了68万。
房贷我出了24万（按一半算）。
加起来，92万。
这套房子，总价160万。
我出了92万。
超过了一半。
可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
婆婆说这钱是我“借”给周毅的。
她还说，房子和我没关系。
我拿着这些材料，去找了律师。
律师姓方，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稳重。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听完，皱了皱眉。
“借条的事，有点麻烦。”
我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那张借条是真的，而且有你的签名，那从法律上来说，这笔钱确实可以被认定为借款。”
“可是我当时不知道我在签什么！”
“我理解。但问题是，你能证明吗？”
我愣住了。
五年前的事，没有录音，没有证人。
周毅让我签字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
他说是“买房材料”，我信了，签了。
现在想证明我“不知道自己在签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