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样我就追不回来了。
精于算计。
步步为营。
每一步都在我还贷、买药、做饭、洗碗的时候，悄悄完成。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我把所有的银行流水铺在桌上。
七年的流水，加上柜台补打的早期记录。
我一笔一笔算。
不是做Excel。不是列清单。
是一行一行地看。
每一笔转出去的钱，旁边我用铅笔写上用途。
房贷。
房贷。
房贷。
车贷。
转陈建。
房贷。
物业。
转陈建。
陈建创业。
婆婆住院。
房贷。
常。
一行又一行。十一年。
写到最后，我把所有带用途的数字加起来。
198万，房贷。
32万，车贷。
50万，创业启动资金。
23万，婆婆手术及医疗费。
34万，常家庭开支（只算了有据可查的大额）。
总数。
337万。
三百三十七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笔，在总数下面画了一条线。
在线下面写了一行字：
“陈建给刘婷：约220万。”
“给我：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我把这几页纸叠好，放进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放进我的挎包里。
我背着这个包，去厨房热了一杯牛。
喝完，洗杯子，擦手。
然后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查一个问题：
“婚内一方向第三方大额转账，配偶如何追回？”
6.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我去银行打了陈建名下信用卡的副卡账单。
当初办信用卡的时候，主卡是他的，副卡给我。他说“方便家用”。但我几乎没用过。倒是因为有副卡持有人的身份，我可以查主卡的消费记录。
两年的信用卡账单，比银行流水更详细。
餐厅、酒店、珠宝店、化妆品专柜。
期、地点、金额，清清楚楚。
有些期我记得。
二月十四号，他说“公司聚餐”。信用卡账单：XX酒店，1280元。
我生那天，他说“出差了”。信用卡账单：XX金饰，4800元。
结婚纪念那天，他说“加班”。信用卡账单：星悦西餐厅，3200元。
每一笔消费都指向同一件事：他和刘婷在一起。而我在家里等他，或者一个人去医院，或者一个人在厨房做他不会回来吃的饭。
第二件事，我把我们婚后所有的重要文件找了出来。
房产证。购房合同。贷款合同。车辆登记。保险单。陈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全部拍照备份。
原件放回原处。
第三件事，我跟赵丽借了一个录音笔。很小，别在衣领里面，外面看不出来。
杨志远说：“录音在法律上的效力取决于很多因素，但有总比没有好。”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开始演戏。
这两周，我对陈建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他回来，我做饭。他不回来，我一个人吃。
他问协议的事，我说“再想想”。
他越来越不耐烦。
“到底还要想多久？”有一天晚上他终于提高了声音。
“我在看房子。”我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