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
“我以为家里真的困难。”
“不是困难。是钱都给了别人。”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
我认识这个眼神。
这不是悲伤。
这是决定。
“林小禾。”
她叫我全名。
“你手里的证据，够吗？”
我说：“够。”
“那我们谈谈。”
她扶起椅子，坐下来。
把翻了的茶杯扶正。
拿起纸巾，把桌上的水擦净。
然后她看着我。
“他想给私生子五百万？”
“是。”
“用我的钱？”
“是。”
“那我给他一样东西。”
她笑了。
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离婚协议书。”
6.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我妈做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找律师。
我妈的大学同学，王芳，是本市最好的婚姻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王芳看完我们提供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证据很充分。”
她翻着那厚厚一沓银行流水。
“婚内出轨，且长期向婚外第三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据民法典，离婚时无过错方可以要求损害赔偿，并且在财产分割上获得倾斜。”
“能拿多少？”我问。
“以现有证据，你父亲名下的房产、存款、公司股份——你妈妈可以争取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那一千二百万呢？”
“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要求追回。”
王芳看着我妈。
“周大姐，说实话，以这些证据的力度，如果他不同意协议离婚，打官司你也稳赢。”
我妈点头。
“我不打官司。太慢。”
她看着我。
“我要他自己签。”
第二件事：准备离婚协议。
王芳帮我们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条款很简单：
一、位于本市XX路XX号的房产（市值约四百二十万），归女方所有。
二、男方名下XX建材有限公司40%股份，转让归女方所有。
三、男方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存款，归女方所有。
四、男方于婚姻存续期间转移至婚外第三者的共同财产（约人民币347万），由男方另行补偿。
五、男方净身出户。
我看完，问了一句：“他会签吗？”
我妈说：“他会。”
“为什么？”
“因为我还给他留了面子。”她说，“如果上法庭，他连面子都没有。”
第三件事：设局。
这才是关键。
我不想让我爸在家里偷偷签了协议就算了。
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在所有人面前——亲戚、朋友、生意伙伴——丢掉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好丈夫好父亲”人设。
我爸最在意什么？
面子。
他这辈子最在意面子。
逢年过节，他一定要把家里打扫得净净，让亲戚来吃饭。
他喜欢在饭桌上说“我就一个女儿，是我的小棉袄”。
他喜欢别人夸他“老林是个好人”。
好。
那就在这个舞台上，让所有人看清他是什么人。
我妈下周六满五十五岁。
我爸已经订了酒店，请了亲戚，还请了几个生意上的伙伴。
一个“模范丈夫”给“贤内助”办的生宴。
完美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