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舒服，谁管？”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翻过身去。
“睡吧。”
身后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了句：“老婆，我以后跟她说……”
“不用了。”
我闭上眼睛。
他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三年了，他从来没说过。
他享受着我挣的钱，也享受着他妈眼里“养家男人”的感觉。
这种沉默，比婆婆的话更让我心寒。
3.
周一早上，我送完一个设计稿，难得出了趟门。
去银行办点事。
柜员给我打印了一张流水单。
我看着上面的数字，愣了。
三年。
我一共往这个家投入了多少钱？
房贷：43万2000。
常家用：28万8000。
钱学明的车（车贷+保险+保养）：16万4000。
婆婆住院手术费：8万7000。
装修尾款：12万。
乱七八糟的支出：6万多。
加起来，超过115万。
而钱学明呢？
三年工资全部上交给他妈。
10万8000。
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拿着那张流水单，站在银行门口。
阳光很好。
我心里却凉得厉害。
115万。
换来的是什么？
“她靠我儿子养。”
“她不上班，在家闲着。”
“女人要省着点花。”
我忽然想笑。
也忽然很想哭。
中午回到家，婆婆不在。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我买的水果，被扔进了垃圾桶。
那三斤苹果。
旁边放着新买的橘子。
是婆婆喜欢吃的那种。
我站在垃圾桶前，看了很久。
下午，婆婆回来了。
她拎着一袋子东西，哼着小曲儿。
“苏棠，在家呢？”
“嗯。”
“我买了点橘子，你尝尝。”
她笑眯眯地把橘子放在茶几上。
“那个苹果我扔了，放太久了，不新鲜了。”
“妈，那苹果是昨天买的。”
她愣了一下。
“昨天买的？我看着蔫蔫的啊。”
“十二块钱一斤，您说太贵。”
她的脸色变了。
“我那是为这个家好！你买那么贵的苹果什么？有那钱不能省着点？”
我看着她。
“妈，那苹果是我自己的钱买的。”
“你自己的钱？”她冷笑，“你有什么钱？还不是学明挣的？”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苏棠，你嫁进我们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学明挣钱不容易，你要懂得节省。”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儿子养你，你还不知足？”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妈，您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钱吗？”
“你？”她上下打量我，“你能挣几个钱？”
我笑了。
“八万。”
“八万？”她愣住了。
然后笑出声来。
“八万？你一个月挣八万？你当我傻啊？”
“你就在家画画，能挣八万？”
“吹吧你就，牛皮吹破了没人帮你补。”
她摇着头走进厨房。
“八万，可笑。我儿子一个月才三千，你一个月八万，你咋不说你一个月八十万呢？”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
我站在客厅里。
原来不是不知道，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