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陈旭笑着递给我那粒白色药片。
“来，吃叶酸。”
我接过来。
放进嘴里。
在他转身的时候，吐进纸巾里。
然后吃我自己买的真叶酸。
他不知道。
每天晚上，他会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不舒服？”
“有点恶心。”
“正常的，怀孕都这样。”
他摸摸我的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有心疼。
也有心虚。
我分不清哪个更多。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从检测报告出来那天起，我就明白了。
他给我吃避孕药，是不想让我怀孕。
但这次怀上了——大概是他某次忘了换药，或者剂量不够。
现在他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猜，他和周婷正在商量对策。
一周后，陈旭跟我说了一件事。
“老婆，我有个同事推荐了一个中医，说对孕早期保胎特别好。”
“中医？”
“嗯，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我看着他。
“什么中药？”
“我帮你拿了，你喝就行。”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黑色的药汤。
“每天喝一碗，同事老婆喝了效果特别好。”
我接过来。
闻了闻。
很苦。
“谢谢老公。”
我笑了笑。
他也笑了。
等他走后，我把那碗中药倒进了密封袋里。
送去了检测。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中药里含有大量红花和麝香成分。
活血化瘀。
孕妇禁用。
大剂量服用，会导致流产。
我看着报告，手指冰凉。
他不只是不想让我怀孕。
他想让我流产。
当天晚上，我去了林姐的办公室。
把所有证据摆在桌上。
外卖记录。翠庭苑的照片。银行流水。六十八万的转账记录。叶酸检测报告。中药检测报告。那张“一千天”的合照。
林姐看完，脸色很难看。
“苏念，叶酸掺避孕药、中药里放堕胎成分……这不只是出轨了。”
“我知道。”
“这涉嫌故意伤害。”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着她。
“林姐，下周六是周婷生。”
“然后？”
“我要办个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林姐看着我。
“你确定？”
“我确定。”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三样东西。”
我掰着手指。
“离婚协议。财产保全申请。还有——”
我顿了一下。
“一份律师函。收件人：陈旭。”
林姐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说。
“说。”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三年前周婷住院那次，到底做的什么手术。”
6.
那一周，我过得像个正常的孕妇。
吃饭，散步，产检。
陈旭每天按时回家。
体贴得无可挑剔。
他问我中药喝了没有。
我说喝了。
“感觉怎么样？”
“有点苦。”
“良药苦口嘛。”
他笑了。
我也笑了。
周三，我约了几个大学同学。
“周末周婷生，我想给她办个小聚会。就咱们这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