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没想到事情会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早上她被渴醒,刚动了动身体,昨天被周尧北折腾的后遗症就找上来,浑身筋肉痛。
刚拧着眉头睁开眼,就猝不及防对上男人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她再顺着对方眼神一低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绕在对方身上,抱的严丝合缝,活脱脱一只人形考拉。
周尧北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会了,双眸清明,跟教导处主任似的绷着脸,目光审视,表情严肃。
“昨晚是你先…算了…”
黎漾想替自己辩驳。
可想到她被周尧北搂在怀里,捧着脸亲的那一段,又卡住了,脆闭上嘴。
最后顶着一对红透的耳朵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浴室。
里里外外把自己洗了好几遍,又磨蹭了好一阵,黎漾才开门出去。
大少爷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刚看到她就站起来,拽着浴袍擦过她肩膀,一迈进门槛就开始皱眉。
“你每天究竟要掉多少头发?真的不会秃头么?”
这人每次跟在她后面洗澡,都要盯着瓷砖问一遍,好像永远不嫌烦的。
“放心,你变成地中海,老娘也秀发依旧。”
黎漾只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她没再管周尧北,蹲在行李箱边开始翻护肤品和衣服。
没找到防晒霜,她想起来昨天给周尧北拿药的时候,好像在他行李里见过疑似物品,于是立刻动手。
结果刚掀开周尧北来时穿得那件衣服,就有东西从兜里掉出来。
那个格外硬实的玩意不偏不倚砸在黎漾脚背,痛得她差点跌坐到地上。
“你往衣服里藏了什么啊?”
黎漾朝浴室方向吼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骤然停下。
紧接着,周尧北裹着系歪的浴袍,急匆匆把头从门内探出来,很罕见的露出一个奇怪表情。
“别动!”
“怎么?你在里面装炸药了?”
黎漾当然不可能听话,回过头当着周尧北的面,捡起盒子啪嗒一声打开。
一刹那,阳光下璀璨的钻石火彩迸射,晃得她差点短暂性失明。
原来这是个首饰盒。
里面端端正正放着条嵌了快有黎漾拇指大小的粉钻项链。
五克拉以上,七位数。
黎漾常年在沪城顶层圈子里混,没吃过猪肉为见过猪跑,眼睛一扫便估出大概。
一看这种贵的要死,还不实用的设计,就知道跟之前周尧北送叶倾姿的那条手链是同一个品牌。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看样子她是又一次围观了老公对白月光舍得用心,舍得刷卡的一往深情。
黎漾回眸,凉嗖嗖瞥了周尧北一眼。
“才刚送完生礼物,又送?不怕太明显被人家发现你的司马昭之心么?”
周尧北顶着头还湿着的黑发紧盯向她,像只刚爬上来的水妖。
他没回答也没生气,反而丢来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个,你也觉得丑?”
“当然了。”
黎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好,就送你了,待会吃饭的时候戴着。”
周尧北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
变故来得太突然,黎漾举着盒子一愣。
见她不说话,周尧北淡淡一挑眉毛:“怎么,不想要?那你拿来我丢掉。”
资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黎漾只用一秒就做了决定,直接把项链取下来往脖子上挂。
开玩笑。
大几百万的物件。
就算是只金癞蛤.蟆,她也愿意戴。
等周尧北也洗漱完,两人出门,已经快到中午。
宁灿叫了个外国私厨做海鲜餐,朋友们基本都在等着吃饭,男女分坐闲聊打发时间。
黎漾刚露面,就察觉到叶倾姿的视线。
对方与其是说是在看她,更准确来说是在盯着她的脖子,目送黎漾一路走近落座后,立刻主动开口。
“小北刚送的吧。”
叶倾姿直接用了肯定语气,莞尔一笑。
“看来他对你,真是很用心。”
最后那俩字听到黎漾耳朵里,简直跟天方夜谭没区别。
想着自己这个表面风光的周太太,实际上连项链都捡二手的。
黎漾笑容里就透出一股子命苦。
一旁宁灿女朋友不知道黎漾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对着她前露出星星眼。
“对啊,尧北哥真的好宠妻啊,这个系列我只在店里见过一次,专卖超V用户,叫花漾Liebling,有漾漾姐你的名字诶,而且这条项链还是整个系列里最贵的,好浪漫哦。”
原来刚刚叶倾姿夸周尧北对她用心,是含了这层意思?
黎漾偏头,扫了一眼不远处懒散靠在椅背上,眼角眉梢都透着寡淡的男人,旋即收回目光。
她动动脚趾都能知道,周尧北才不可能耗费他宝贵的时间精力,做出什么照着名字挑礼物的事。
就算有,也只会对叶倾姿。
这一切只会是凑巧。
吃过饭,叶倾姿提议要去海边玩水,说她带了相机,可以负责给大家拍照。
面对出片的诱人条件,在场女生基本都答应下来。
黎漾也不想显得太不合群过于懒惰,就也跟着她们回房间换衣服。
可等到打开装着泳衣的袋子,她瞬间后悔了。
这行李肯定是周尧北临时交代手下去整理的,散发着加班打工人浓浓特质——
每样每件都归纳的整齐无比,但丝毫没有用心。
泳装就是黎漾最近带回家的,放在抽屉最上层的两件。
几乎款式一模一样的两套比基尼,差别只在颜色。
一件玫红的扎眼。
一件荧绿的发亮。
黎漾扯着这两块轻飘飘的布料,很恨一周前整理工作室淘汰服装,发现这两件泳装还全新未拆标,就没舍得扔带回家的自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黎漾沉痛的挑了一件穿好系上后颈带,人走出去跟大家汇合时脸都是木的。
另一边周尧北刚进茶室,正拨开打火机点沉香,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
宁灿听女朋友说喜欢黎漾那条项链,想问问周尧北是哪家sale给调的货。
结果刚开了个头,就收获一字滚。
不过他倒没觉得有什么,早习惯了。
毕竟自从这位大爷结婚,就基本一直是保持着一种持续性对全世界不爽,偶发性心情过分愉悦的诡异精神状态。
像找老婆找出了大姨妈。
周围的花花大少们又聊起网红野模,各个脸上快拧成花。
眼见周尧北扶着额头,一副被吵烦濒临发作的状态,宁灿赶紧倒茶递过去,打了个岔。
“倾姿姐说,她和女生们要去海边,咱也跟着一起吧?”
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一听眼珠子都亮起来。
唯独周尧北耷拉着眼睑翘起一双长腿,意兴阑珊的靠在椅背上继续撇茶沫。
感冒加宿醉,他这会头痛到快炸开,连眨眼都嫌累,本懒得去凑热闹。
正对着窗户坐的宁灿却突然像吃错了药,连撞他肩膀几下,语气激动。
“哎哎哎,尧北,你老婆穿泳装了诶!”
黎漾穿泳装能有什么稀奇。
她又没多长出一对翅膀。
再说就她那个不喜欢出头的性子,肯定只会选些小学生款式。
周尧北一边在心里不屑,一边呷了口茶抬眸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