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萧无妄护着温悄音和两个孩子冲出鸳鸯楼。
“驾车!快走!”
他将温悄音和孩子安置进马车,自己刚坐上驾位,立时侧首对副将厉声道:
“即刻去府衙报案!将那鸳鸯楼的所在、情状,尽数报与差官!”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离开时沈云栀被几个壮汉拖拽向黑暗深处的那一幕。
“不能报官!”
温悄音突然出声,她撑着身体往前倾,伸手想去夺副将手中信物。
“这等暗坊背后势力盘错节,你报官便是与黑白两道结仇!会惹祸上身的!”
话音刚落萧无妄却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温悄音跌回座椅。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几乎是在低吼。
“不报官?那我夫人怎么办?她还被扣在里面!那些是什么人你看不见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萧无妄一把从副将手中夺过信物“我管他得罪不得罪人!云栀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他们全数陪葬!”
温悄音看着他那副为另一个女子方寸大乱,甚至不惜破坏他向来最看重的利益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怨毒。
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趁着萧无妄背对着她的瞬间,手迅速伸向旁边婴儿篮里的两个孩子。
指尖用力地一掐。
就在萧无妄即将唤人送信的当口。
“哇!呜哇!”
两声婴儿啼哭猛地响起,是温悄音身侧的婴儿篮里传来的。
两个孩子几乎同时放声大哭,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无妄的动作一顿,视线被哭声牵引过去。
只见温悄音慌忙转身,俯身去查看孩子,她背对着萧无妄,肩膀微微颤抖。
再转回身时,眼眶已经泛红,盈满了强忍的泪水,脸上却还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你说得是。”她声音哽咽,“是我想岔了,太自私。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这种地方背后的水太深,我怕你出事。我……我没有旁的恶意。”
一副故作坚强却又脆弱无比的模样轻轻扎了一下萧无妄焦灼的心脏。
他看着她苍白脸上的泪痕,又看看婴篮里哭得可怜的两个孩子,再想到刚才自己粗暴推她的动作,一股混合着懊恼的情绪涌了上来。
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悄音也是为他考虑,为孩子考虑。
“对不住,悄音。”
“是我太急了,言语重了。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们过这种担惊受怕的子。”
说罢,他不再迟疑,转身行至数步开外,背对着温悄音与啼哭的孩儿,低声向信使吩咐了鸳鸯楼的所在与情状,命其速往府衙报案,并再三叮嘱有人质困于其中。
温悄音站在原地,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脸上的泪痕未,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
他到底,还是为了那个女子,不管不顾了。
归府后,萧无妄刚把温悄音和孩子安顿好,就准备立刻返回吴国。
萧老夫人拦住了他。
“既已归来,便好生在家待着。”萧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温悄音和两个孩子,语气缓和了些,“折腾了这么久,悄音和孩子都需要静养。有些事,也该定下来了。”
“早些将与悄音的婚事办了,给孩子们一个名分,也是给悄音一个交代。总这般不清不楚地住在府里,不成体统。”
萧无妄皱眉:“母亲,您说什么?我的正妻是云栀。悄音后自当归去,萧家的主母只会是云栀。”
“沈云栀?”萧老夫人冷笑一声,自身旁屉中取出一份薄册,扬手便朝萧无妄掷去,“你自己睁眼瞧瞧!你们早已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