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
“咱们离了吧。”
周志成怔了一下，但很快就笑出了声。
“苏念，你脑子进水了？”
“大年三十你跟我提离婚？”
“你想去哪？回娘家？你爸妈死了六年了，你去坟地里过年吗？”
看着他狰狞的表情。
我忽然想通了一切。
是啊。
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践踏我，不就是欺负我无父无母，没有娘家撑腰吗？
“这就不用你心了。”
我平静地说完，就转身走向卧室。
“你站住！”
周志成狠狠拍了一把桌子。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告诉你苏念，离了我，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你那个医保社保都在我名下挂着，离了我，你就是个社会闲散人员！”
我没理他，依旧是平静地回去把行李箱翻了出来。
打开衣柜。
我的衣服很少。
这几年，为了省钱，我几乎没买过新衣服。
而周志成的衣柜里，挂满了阿玛尼的衬衫和定制西装。
他说他是经理，要有面子。
而我只是主妇，只要暖和就够。
呵。
说到底，不就是对我抠门吗？
我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证件。
走出卧室时，婆婆正拦在门口，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
“李萍你别作了啊！大过年的让邻居看笑话？”
“赶紧去把地扫了，给志成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志成也是工作压力大，你多体谅体谅。”
她挥挥手，还想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和稀泥。
“妈。”
我看着这个刁钻的老太太。
“以后，让他那个做微商的弟媳妇来体谅他吧。”
我推开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周志成坐在沙发上，冷眼地看着我。
“让她滚！我倒要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身上没钱，外面也没朋友，我看她今晚住哪！不出三天，初二还没过，她就得跪着回来求我！”
“不用三天。”
我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这一家人最后一眼。
“周志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是你让我滚的。”
“滚！”
随着一声怒吼，一个茶杯砸在了门上。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贴着大红的福字，对联红得刺眼。
到处都是过年的味道。
别人家都在团圆。
我拉着箱子，走进了电梯。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几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0.00元（附言：滨江西路租金）。”
“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人民币：35,000.00元（附言：万达商铺租金）……”
叮叮咚咚。
一连响了七声。
季度租金结算。
总共三十六万五千。
我看着那个数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不是难过。
是觉得讽刺。
周志成那一桌子菜，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他为了这五百块，在大年夜这么喜庆的子，骂我是废物。
他不知道，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年终奖，连我零头的零头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