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了。”我打断她,“扩散了,治不好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爸沉默了很久,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爸!”我惊得去拦他。
他老泪纵横:“是我害了你……当年要不是我你,你不会跑出去……不会……”
“不关你的事。”我抱住他颤抖的肩膀,“是我自己选的。”
那晚,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说了七年来说过最多的话。
我妈哭累了,靠在我肩上睡着。
我爸一直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凌晨时,我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极限生存》导演的声音,语气很不自然:“夏窈啊,那个……我们考虑了一下,觉得你还是有潜力的,想请你回来继续录节目……”
我笑了:“导演,我被骂成这样,还有潜力?”
他支吾了几句,最后说实话了:“实话跟你说吧,你退出这两天,节目收视率跌了一半。”
“观众就想看你怎么发疯……不是,看你真实的表现。你回来,条件随便开。”
我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说:“好。”
“真的?那你什么时候能……”
“但我有条件。”我打断他,“我要带薪录节目,按一线标准。其次节目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不能涉。最后,”我顿了顿,“我要孙姐当众给我道歉。”
导演沉默了几秒:“前两个好说,第三个……”
“没得商量。”
“……行!”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但在那之前,我想轰轰烈烈地活一次。
或者说,轰轰烈烈地死一次。
重回节目组那天,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
孙姐也在,站在导演旁边,脸色铁青。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种黑料艺人还能被请回来。
导演开了个简单的欢迎会,最后说:“那个,孙经纪人,你不是有话要对夏窈说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姐身上。
她咬着牙,走到我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夏,之前是孙姐不对,那些通稿我已经撤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额头冒汗,声音更低了:“对不起。”
我还是没说话。
气氛尴尬到极点。导演咳两声:“好了好了,误会解开了就好,夏窈啊,你看……”
“导演,”我开口,“今天什么任务?”
他松口气:“今天任务是野外觅食,分组进行,找到的食物就是晚餐。”
我和流量小花钟楹一组。
她明显不乐意,但不敢说。
进山前,导演组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背包,里面是基本工具和一瓶水。
“记住,不能带任何食物,全靠自己找!”
深山老林,十一月,能找到什么?
野菜都枯了。
钟楹走了一会儿就开始抱怨:“这什么破节目,早知道不来了。”
我没理她,仔细观察周围。
以前拍古装戏时,跟老演员学过一点野外知识。
我发现了一片松树林,树下有松茸。
虽然不多,但够吃。
钟楹看见了,立刻跑过去要摘。
“等等。”我拦住她,“松茸不能这么摘,会破坏菌丝,明年就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