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上午十点。
我把女儿送到我妈那里。
“妈，我出去办点事，下午来接。”
我妈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我打车到了滨江·翠湖苑。
新小区，很漂亮。绿化好，有人工湖。门口停着不少好车。
我站在小区门口，没进去。
我不确定自己要什么。
进去敲门？然后呢？
如果里面没人呢？如果有人呢？
我找了对面一家茶店，坐在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杯茶。
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小区的北门。
17栋在小区北侧。
我等着。
十一点。
十一点半。
我差点以为今天白来了——
然后我看到了婆婆。
婆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像是水果。
她从公交站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刷卡进了小区北门。
我放下茶杯。
心跳加速。
婆婆来这里什么？
她不是说腰不好吗？上个月让我出装修钱的时候，她说她“走路都疼”。
可她现在走得比我还快。
我等了五分钟，也进了小区。
门禁？没拦我。有住户出来的时候，我跟着进去了。
17栋。2单元。
我没坐电梯。走楼梯。18楼。
站在1802门口的时候，我能听到里面有声音。
电视声。
还有——笑声。
婆婆的笑声。
然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轻柔。
“妈，您来了？快坐，我给您倒水。”
妈？
那个女人叫婆婆“妈”？
婆婆笑着说：“别忙活了，你现在身子重，多坐着。”
“没事的妈，精神好着呢。”
“让我看看。”
短暂的安静。
然后婆婆的声音：“哎呀，又大了一圈。几个月了？”
“六个多月了。”
“好，好。男孩女孩查了吗？”
“上次B超说……是男孩。”
“男孩好！男孩好！”
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到过的兴奋。
从来没有。
我生女儿的时候，婆婆来了一趟医院，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进门第一句话是：“怎么不是个男孩？”
现在她站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里，听到“男孩”两个字，语气像中了奖。
我后退了一步。
脚步声惊动了里面。
“谁啊？”
我没有回答。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的腿在发抖。
但我没有哭。
我站在大厅里，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写下：
“1802，有人住。女性，年轻，怀孕六个多月。叫婆婆‘妈’。婆婆说‘男孩好’。”
我存好。
退出小区。
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在想一件事。
我女儿出生的时候，婆婆说“腰不好”，没有来伺候月子。
那时候陈浩说要出差，走了三天。
我一个人在医院，是我妈从老家赶过来照顾的。
婆婆说她腰不好。
可她现在每周坐四十分钟公交，去给一个陌生女人送水果。
4.
我没有立刻对质。
我知道——证据还不够。
我不能只靠“听到了一段对话”就去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