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地改了两个小时简历。
然后我翻出手机里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三百多张截图。
六年的。
每一张都是陈卓公司的经营记录——合同金额、客户沟通、供应商报价、财务流水。
不是为了告他。
是为了写简历。
六年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没有任何职业记录的六年。
我需要这些截图来证明——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家庭主妇”。
我是一个管过五十三人团队的运营负责人。
我是一个维护过两千万年营收客户体系的业务骨。
我是一个从零搭建财务系统的管理者。
只不过，我没有名片。没有职称。没有工资条。
连“员工”都算不上。
晚上八点。
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请问是沈芳沈女士吗？”
“是。”
“我是青岛宏远贸易的王宏斌。”
王总。
“王总，好久不联系。”
“小沈，我今天打了一天电话到你们公司。”他语气不太好，“合同续签的事，找了三个人，没一个能说清楚。”
“王总，我已经不在公司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
又安静了几秒。
“那我的合同——”
“您找陈总对接就行。”
王宏斌没有立刻回答。
停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
“小沈，你是我见过最专业的方。五年了，从来没出过差错。”
“谢谢。”
“你要是有新的工作方向，随时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五年了。
四百多万的年采购额。
五年零差错。
而在陈卓嘴里，这一切叫做“帮帮忙”。
4.
离婚第三天。
也就是第72小时。
这一天，我在周敏家投了四份简历，面了一个视频。
上午十一点，手机响了。
陈卓。
八年婚姻里，他从来不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说过：“工作时间别找我，我很忙。”
但今天，他主动打来了。
我接了。
“什么事？”
“你把财务系统的密码给我。”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跟他签字批文件的语气一模一样。
“什么密码？”
“公司用的那个记账软件。刘桂兰说她只有查看权限，管理员密码只有你知道。”
在椅子上。
“你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管过这些？”
“所以你现在需要了。”
他好像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什么东西，停了一下。
“别废话，把密码发给我。”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冷笑。
“陈卓，我已经不是你公司的人了。”
“你是我老婆——”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想起来了。
我不是了。
“前妻。”他纠正了自己，声音有点僵，“……反正，密码是你设的，你给我就行。”
“这个系统是我用我个人的邮箱注册的。管理员账户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密码是我设的。”
“所以呢？”
“所以这是我的个人账户。跟你的公司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