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0块。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赵总问。
“没事。”我说,“我只是……在消化。”
他笑了一下。
“很多人都这样。在一家公司待久了,会失去对市场的判断力。”
“不是你的问题。”他说,“是信息差。”
信息差。
三个字。
我在公司待了六年,王总监用三个字就把我困住了六年。
“你大环境不好。”
“外面更惨。”
“你这个能力,出去最多拿一半。”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封死我获取信息的通道。
面试结束后,赵总送我到电梯口。
“陈语,不管你来不来,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
“每年至少面试一次。不是为了跳槽,是为了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不要让任何人替你定义你的市场价。”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站在里面,看着自己在镜面不锈钢里的倒影。
29岁。
六年。
14万9。
三天后,我收到了offer。
月薪40K,14薪,绩效奖金另算。
综合年薪——超过70万。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捧着手机,哭了。
不是激动。
是后悔。
如果我早一年看看外面——
不,如果我早三年。
不,如果我第一年就看了。
我哭了二十分钟。
然后洗了把脸,打开电脑,开始写离职申请。
4.
离职申请交上去的那天,王总监的反应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挽留。
“小陈,你想好了?”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表情严肃。
“想好了。”
“能说说原因吗?”
“个人发展。”
“你在我们这儿发展得不是挺好的吗?”他皱了皱眉,“你是整个部门最核心的人。”
最核心的人。
年终奖5千。
我没接话。
他叹了口气。
“是不是嫌薪资低?”
我还是没说话。
“你说个数。”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想涨多少?我去跟HR谈。”
“王总,不用了。”
“2万?2万5?”他说,“我可以帮你争取。”
2万5。
我在这里了六年,他从没主动帮我争取过。
现在我要走了,他说帮我争取2万5。
而外面给我的是4万。
“不用了,王总。”
“你别冲动。”他站起来了,“外面你不了解,看着薪资高,压力大、加班多、不稳定。你在这儿多好,团队都是熟人。”
又是这套话。
“外面更惨”。
“不稳定”。
“你不了解”。
他说了六年了。
“王总。”我看着他。
“嗯?”
“我拿到的offer,月薪4万,14薪。”
他的表情凝固了。
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他们肯定是虚高,开给你的时候会砍。”他说,“这种公司我见多了。”
“白纸黑字的offer。”我说,“已经签了。”
第二阶段:施压。
第二天的早会上,王总监宣布了一件事。
“Q1产品规划由我亲自负责,小陈的工作暂时由林悦接手。”
林悦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把我的工作交出去了——这我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