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敏感了。
下午接到我妈的电话。
“敏华，你弟这个月房贷紧，你转五千过来。”
我拿着手机，坐在工位上。
周围同事在打字、喝水、聊天。
“妈，我上个月刚转了三千。”
“那不够啊，你弟那个房子月供七千多，他压力大。”
“弟媳不上班吗？”
“她带着豆豆呢，哪有空上班。”
“那……”
“行了别那么多话，你姐弟之间互相帮衬。”
姐弟之间。
永远是我帮衬他。
什么时候他帮衬过我？
我女儿出生那年，我在产房里，我妈在家带豆豆。
我问她能不能来。她说走不开。
后来我才知道，她走不开的原因是孙丽要去做头发，需要人看豆豆。
我女儿出生，没有我妈。
“妈，我回头再说。”
我挂了电话。
打开银行APP。
不是转账。
是查流水。
我第一次认真地查自己给娘家转了多少钱。
5.
我查了三天。
银行APP只能查两年内的流水，更早的要去柜台打印。
我去了银行。
坐在窗口等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个大概的数字。但我需要确认。
流水单打出来。A4纸，满满七页。
我带回家，摊在桌上，一笔一笔标。
红笔标转给我妈的。蓝笔标转给我弟的。
结婚八年。
逐年统计——
第一年，弟弟结婚，礼金五万。装修，我“自愿”出了三万。那年我自己刚结婚，子紧得很。
第二年，妈住院，我出了六万医药费。建军出了八千。我妈说“你弟刚结婚，手头紧”。
第三年到第八年，每月固定转两千到三千不等。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豆豆的粉钱、家里修这修那的零碎——
我把计算器按了三遍。
二十六万七千四百块。
我盯着这个数字。
又按了一遍。
没错。
二十六万七。
八年。
我给这个家——一个收我住宿费的家——送了二十六万七千块钱。
平均每个月两千七百多。
我现在月工资九千。
国强的工资一万二。
我们家的月供四千三。孩子幼儿园每月两千。
每个月转给我妈两三千块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家几乎没有存款。意味着我舍不得给女儿报课外班。意味着国强想换辆好点的车我说再等等。
二十六万七千块。
足够付一个首付了。
想到首付——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建军买房的时候，首付四十万。他工作三年，存不下那么多钱。孙丽娘家出了十五万。我妈说“剩下的家里帮衬”。
家里帮衬。
二十五万。
我妈哪来的二十五万？
我爸退休金一个月三千。我妈没有退休金，之前在菜市场卖过菜，后来身体不好不卖了。
两个老人，一个月三千的退休金，存出二十五万？
还是说——
我给我妈的钱，我妈存着，给建军付了首付？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手心出了一层汗。
我拿起手机。
翻到一条旧消息——三年前建军买房那段时间，我妈连续几个月要钱。
“你弟看上一套房子，首付差点。”
“你手上有没有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