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里，有我。
另外两个，一个了半年走了，一个了一年走了。
只有我留下来了。
赵启明不会写代码。
准确地说，他大学学的是管理，代码只会写Hello World。
但他会做PPT。
会在周报里把“陈默完成了数据中台核心模块”写成“本周团队完成了数据中台核心模块开发，我主导了架构设计和技术选型”。
我当时没在意。
我觉得，组长嘛，汇报嘛，正常的。
第一年，平台上线。
公司开了庆功会，赵启明上台讲了十五分钟。
“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带领团队完成了这个……”
我坐在台下。
旁边的同事问我：“你也参与了？”
我说：“嗯。”
“做了什么？”
我想了想：“写代码。”
“哦。”
第二年，平台拿了公司“年度最佳奖”。
奖金五万。
赵启明拿了三万。
我拿了八千。
剩下的，分给另外两个后来加入的同事。
我没说什么。
我告诉自己：组长多拿点，正常的。他负责沟通协调，也辛苦。
第三年，平台升级。
核心模块要重构。
赵启明开会的时候说：“这次重构很关键，我会亲自把控。”
实际上，代码是我一个人重写的。
四万三千行。
三个月，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重构完成那天，赵启明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
“经过三个月的艰苦攻关，智联平台核心模块重构完成。感谢团队的付出，也感谢方总的支持。”
配了一张他在白板前画架构图的照片。
那张架构图，是我画的。
他让我画完之后，拍了一张照。
我当时以为他要存档。
没想到发了朋友圈。
那一年的年终评优，赵启明拿了“年度技术创新奖”。
我拿了“年度优秀员工”。
听起来也不错？
年度技术创新奖，奖金两万，加薪15%。
年度优秀员工，奖金三千，一个奖杯。
我拿着那个奖杯，放在工位上。
放了一年，落了灰。
没人注意过。
但代码仓库里的提交记录不会说谎。
每一行代码，每一个commit message，每一个时间戳。
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默。
陈默。
陈默。
九万七千次。
3.
这十年，不是没想过走。
想过很多次。
但每次想走的时候，赵启明就会找我谈话。
“陈默啊，你是团队的核心。”
“公司离不开你。”
“我跟方总说了，明年一定给你升职。”
明年。
每年都是明年。
我等了十个明年。
第四年，我提过一次涨薪。
赵启明说：“我帮你争取。”
一个月后，他说：“方总说今年预算紧张，明年吧。”
我信了。
第六年，又提了一次。
赵启明说：“你放心，我肯定帮你说。”
结果是调了八百块。
税前八百。
那年物价涨了多少？我租的房子房租涨了一千二。
第七年，我不提了。
我用下班时间自学了新的技术栈，考了几个证书。
简历没投。
因为赵启明说：“明年有个组长的位置，我推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