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次醒来,梁今夕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站在床边,语气带着遗憾和同情:“梁小姐,您的双腿粉碎性骨折。我们已经尽力做了手术,骨头接好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但是什么?”梁今夕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但是……以后可能……无法再从事专业舞蹈了。剧烈的跑跳、旋转……都不可以了。恢复得好的话,正常行走应该没问题,但舞蹈……抱歉。”
无法……再跳舞了。
梁今夕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崩溃,没有哭闹。
心,已经死了。
被那二十三棍,活活打死了。
两天后,她就能回到过去,这双腿还是完好的,她还能在舞台上尽情旋转,追逐她的梦想。
可周淮颂在她身上留下的这些伤,这些痛,这些彻骨的恨和绝望……
恐怕,永远也抚平不了了。
“梁小姐,您好好休息……”医生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唐思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红色信封。
她走到梁今夕床边,将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梁小姐,”她声音轻柔,脸上带着得意,“我怀孕了。”
梁今夕浑身一僵。
“淮颂很高兴,给医院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红包。他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要好好庆祝。”
唐思忆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笑容温柔得刺眼。
梁今夕浑身发寒。
怀孕……他和唐思忆,有了孩子!
唐思忆看着她惨白的脸,笑容更深了:“梁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我叫护士吗?”
“滚。”梁今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我走。”唐思忆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红包你记得收下。毕竟……你是淮颂名义上的妻子,也应该沾沾喜气。”
她说完,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梁今夕才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个红色信封,打开后,里面,掉出了一个金戒指。
梁今夕的呼吸骤停。
她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眼前突然模糊起来——
“夕夕,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我要给全城每一个人发一个金戒指。”
那年她二十岁,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周淮颂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她笑他:“你有病啊?那得花多少钱?”
“我乐意。”他收紧手臂,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周淮颂和梁今夕有了爱情的结晶,我高兴,我恨不得全世界都跟着我一起高兴。”
“幼稚。”她嘴上嫌弃,心里却甜得像化开的蜜。
他凑过来亲她的脸颊:“只对你幼稚。”
……
现在,他真的发了金戒指。
却是为了庆祝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梁今夕看着那枚戒指,忽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晚上,梁今夕蜷缩在医院冰冷的床上,身上疼,心里更疼。
她不敢睡,也睡不着,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遍遍数着时间。
再过十几个小时,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永远离开。
突然,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周淮颂冲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他一把将梁今夕从床上拽起来!
“你把思忆带到哪里去了?!”他低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梁今夕被他拽得手腕生疼,脑子一片空白:“什么?”
“还装?!”周淮颂将手机狠狠怼到她眼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唐思忆发来的短信:
【淮颂,救我……梁小姐的人把我绑走了,他们说要弄掉我们的孩子……我好怕……求你快点来……】
梁今夕看完,浑身发冷。
“我没有……”她抬起头,声音涩,“我今天一直在这里,我本没——”
“梁今夕!”周淮颂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瞬间呼吸困难,“我最后问你一遍,思忆在哪里?!”
“我……不知道……”梁今夕脸色涨红,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不知道?”周淮颂死死盯着她,膛起伏,几秒后,他转身,对身后的保镖道:“来人,把她绑起来,身上绑上石头,丢进湖里。”
“一次一次往下沉。沉到她愿意说为止。”
梁今夕猛地睁眼:“周淮颂!”
保镖已经上前,用麻绳捆住她的手脚,又将一块沉重的景观石绑在她腰间,将她拖到医院后面的人工湖。
“周淮颂,我不会游泳!”她挣扎着喊,“我最怕水!你知道的!”
小时候她掉进过池塘,差点淹死,从那以后对深水有极深的恐惧,周淮颂一直记得,带她去海边都只让她在浅水区玩,从不敢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可此刻,他站在湖边,眼神冷漠:“说不说?”
“我不知道!”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