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卫承佑送来的补偿,叶鸣笙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拿去当了,换成银票收好。
她没再追问那些被挪用的金银,也没为苏媚的事闹。
卫承佑似乎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顺从,对苏媚越发纵容。
转眼,到了皇后寿宴。
叶鸣笙带上了她连续三月夜绣制的百寿图。
这是她离开前,最后能为这位待她宽厚的长辈做的事。
进殿时,满座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叶鸣笙神色如常,抬眼便看见卫承佑坐在席间,苏媚依在他身侧,低眉顺眼。
卫承佑坦然迎上她的视线,仿佛携带苏媚赴宴是天经地义。
叶鸣笙在另一桌坐下。整个寿宴,夫妻二人没有一句交流,形同陌路。
皇后看在眼里,蹙了蹙眉,终是未语。
献礼时,叶鸣笙展开那幅百寿图。
金线绣底,技艺十分精巧,席间赞叹四起。
皇后眼中露出欣慰,正要开口……
“真美呀。”
苏媚轻叹一声,忽然起身,伸手就朝绣面摸去。
叶鸣笙阻拦不及,苏媚粗糙的指尖已重重擦过绣面,多处金线被勾得松散开来。
皇后脸色骤沉:“大胆!哀家的寿礼,岂是你能碰的?”
“本就不该让你这等身份入宫,你竟还敢毁礼!”
“来人!”
苏媚噗通跪下,手紧紧护住小腹:
“民女出身卑贱,虽然得到将军青睐,也自知不配和各位共处一室,但民女有孕在身,只是想为孩子沾染几分皇后的福气。”
她抬起头,泪眼盈盈地看向卫承佑:“将军,我原想今晚再告诉您的……”
满殿死寂。
卫承佑明显一怔,目光落在苏媚的腹部,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转向皇后:
“姨母,看在她腹中骨肉的份上,饶她这次吧。”
叶鸣笙站在殿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年,卫承佑风流在外,却从未让那些女人留下子嗣。
他说过,只有她叶鸣笙生的,才是他的孩子。
可现在,他亲口认下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孕。
皇后看着叶鸣笙苍白的脸,指着卫承佑怒道:“未婚先孕,成何体统啊,你糊涂!”
叶鸣笙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姨母,没必要为此事动怒,今是您的寿宴,该高兴才是。既然已有身孕,便快快迎娶过门才是。”
她转向皇后,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后便是吉,可办纳妾礼,在孩子出生前给她名分。”
卫承佑愕然看向她,他本以为她会当场苏媚落胎。
皇后长叹一声:“罢了,就这么办吧。”
叶鸣笙将破损的百寿图交给宫人,行礼:“臣妾这就回府准备,先行告退。”
她自始至终没看卫承佑一眼。
走出殿门时,卫承佑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心头莫名慌了一瞬。
但转念一想,七年了,她再闹再疯,又何曾真的离开过?
回府的马车上,卫铮已在等她。
叶鸣笙握住儿子的小手,轻声问:
“铮儿,三后,娘亲就带你走。你准备好了吗?”
卫铮仰起脸,用力点头:
“嗯!跟娘亲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