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叶鸣笙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心中的她,竟然会让铮儿以昏迷的状态躺在大街上,只为了陷害一个妾室。
卫承佑见她不语,更认定了心中猜想,怒火中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鸣笙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她倾尽一切去爱的脸,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空荡荡的,落在空旷的前厅里,竟有几分悲凉。
“卫承佑,”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腔深处挤出来的,“你真是瞎了眼,也瞎了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疾步朝外走去。
卫铮正被管家抱着进来,小脸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
一见到叶鸣笙,便挣扎着扑过来,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浑身都在发抖:
“娘亲,我好怕,我醒来就在大街上,黑漆漆的,没有娘亲,我好怕走错了路,我怕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叶鸣笙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她用力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不怕了,铮儿,娘亲在这里。是娘亲没保护好你,再也不会有了。”
礼乐重奏,仪式继续。
叶鸣笙牵着儿子的手,站在廊下观礼。
大红喜绸刺眼,喧闹贺喜声不绝于耳。
她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那场闹剧抽了她最后一丝情绪。
纳妾礼办得极尽奢华,全然不似妾室之仪。
仪式一步步进行,最后到了妾室向正妻敬茶的环节。
苏媚举起茶杯,刚要缓缓跪下。
卫承佑忽然抬手拦住,亲自将苏媚扶起来:
“不必敬了。”
他看向叶鸣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媚儿在外面名分为妾,但在府中,享平妻待遇。这是给她的补偿,免得后再有人欺辱她。你没意见吧?”
叶鸣笙平静点头:“随你。”
卫承佑望着她毫无波澜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弯腰抱起苏媚,淡声道:
“好了,既然仪式结束,你带铮儿早些歇息吧,不必出来了。”
叶鸣笙立刻牵起儿子,径直回房,没有半分犹豫。
屋内早已收拾妥当。
她只取了一个包袱,其中是一些必备之物,几件有念想的旧物。
那些华服珠宝、御赐珍玩,她一件未动。
这些用将军夫人身份换来的东西,她不要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过七年的屋子,她抱起儿子,走向府外。
马车已在暗处等候。
江弃接过包袱,掀开车帘。
叶鸣笙抱着熟睡的卫铮坐进车内。
马车驶动,窗外熟悉的街景飞快后退,将军府的大门渐渐模糊。
车厢里,卫铮在她怀中睡得安稳,呼吸轻匀。
叶鸣笙望着窗外。
京城渐远,前路未明。
但那里没有卫承佑,没有苏媚,没有无休止的背叛与心寒。
从此,只有她和铮儿。